第56章(2/3)

    这三儿却不动如山，又长得比魏子然壮实几分，魏子然自然拉不动他，只能对肖基说：“你叫他起来！”

    魏子然也只愿这仙姑只是与父亲开了个玩笑。无论是从兄长，还是朋友的立场出发，他都不希望罗衡人生中有这样的劫难。

    魏子然只觉匪夷所思，再不好拒绝这对兄弟的请求，只得同意带上这三儿一道回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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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马儿吃饱了肚子，父子俩见山那头黑云滚滚，不敢再耽误，上马扬蹄而去。

    肖基下地对着魏子然拜了又拜，恳求道：“三儿前些日子出门出了事，许是受到了惊吓，回家后便不会开口说话了。求求舅舅带他去府上看看奶奶，没准看了奶奶，他心里高兴，又会说话了。”

    然，他还没追上魏显昭，这人却掉转马头退了回来，勒马在岔路口停住，回头问了一句魏子然：“这附近再不见我们之外的人，这人在叫谁舅舅？”

    魏子然不愿在母亲病重的关头，应付这莫须有的亲戚，便道：“父亲听错了，孩儿听到的是‘驾驾’这样驱车赶马的叫唤——天色不早了，山头的雨也快过来了，父亲不若先走一步，孩儿去问问那赶牛的是否有需要帮忙的。”

    魏子然有些为难，目光不由又转到那一声不吭的肖氏三哥儿身上，见他脏兮兮的脸上是一对大而空洞的眼睛，心里觉着有几分不受用。

    三儿听见如此说，脸上缓缓绽出了一丝克制害羞的笑，对着魏子然不停地磕头致谢。

    魏子然觉着被一个比自己年长的人唤“舅舅”有些丢脸，想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追上在前疾驰的魏显昭。

    大道上，在通往天目山的那条岔道上，魏子然远远便望见徐村的那对肖氏兄弟共骑一头牛，慢慢悠悠地朝大道上赶来。

    说起这第二件事，魏显昭神色不明，许久才道：“她让我对她许了个诺言。说：只要这回能保住你娘和肚内的胎儿到平安生产，不论将来生下的是男孩女孩，孩子养到十岁，就要送到她身边拜她为师。若日后有违诺言，她不会善罢甘休。”

    牛背上的肖基见他亲来见自己，喜得险些儿从牛背上滚了下来：“舅舅从哪里来的？”

    他尚在疑惑肖氏兄弟欲往哪里，那头牛背上的肖家老大也望见了魏子然，喜得立在牛背上使劲朝这头挥舞着手臂，一声声高声唤着：“舅舅——舅舅——”

    魏子然也慢慢驱动了身下的马儿。

    魏子然反驳不了，当先翻身上马。因猜到这三儿该是没骑过马，待他上马在自己身后坐稳后，便道：“你若没骑过马，待会马跑起来后，你可能会觉得浑身难受。但我希望你能挺住，时时刻刻抓紧我，别让自己摔下去，不然，摔残摔死都是可能的。”

    肖基想了想道：“既是这样，那舅舅这马背上能否驮得下三儿？好让他代替我们，在外叔祖奶奶跟前尽点孝心。”

    魏子然忙道：“好了好了，往后都不要对我行此大礼了，我当不起！”

    肖基摇头：“他那天是一个人出门，我们也不知他去了哪儿，更不知遇上了什么事，他又不肯再开口……”

    “这是做什么？”魏子然更加不自在起来，忙下马来拉他，“快起来！”

    他稳了稳心神，又问：“第二件事呢？”

    魏子然不欲与他寒暄客套，扫了一眼被他护在怀中的那个最年幼的小弟，竟一时不知这位小哥儿是叫“肖本”还是“肖础”，便放弃了与这小哥儿打招呼，礼尚往来地问了一句：“天将雨，两位外甥欲往哪里去？”

    他一时不知如何拒绝，这三儿忽眨了眨眼睛，自己从牛背上翻身下来，在魏子然马前跪下，仍是睁着那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魏子然完全猜不透这仙姑这样做的目的：“仙姑为何要让您许下这样的诺言？若说要传衣钵，为何偏偏要选一个尚在腹内不知生死的胎儿？”

    肖基道：“舅舅是长辈，当得起的！”

    魏子然惊道：“他遇上了什么事？”

    随后，他又催促肖基赶紧回去；肖基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又分别对两人说了好些话方才驱牛返身回了徐村。

    魏子然见他如此实诚，不忍拒绝他的好心，笑着说：“陈艾我收下了，但此去临安还有些距离，你们这样赶牛赶到城里时，城门都已关了，况天要下雨了，你们不若打道回去吧。你们的好意，我会向家父家母说明的。”

    魏显昭苦笑道：“这仙姑是真有些古怪乖僻，但愿她此心是出于好意，日后不要像个恶师父磋磨那孩子。如此，倒也算是那孩子的一场造化，就怕你娘舍不得。这事……你万不可在这关头向你娘提起。”

    肖基道：“甥儿听说外叔祖奶奶有些不好，特特带着小三儿来探望探望。因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听村里老人说艾叶有安胎的功效，就带了两袋子家里的陈艾来，希望舅舅不要嫌弃。”

    看着魏显昭策马而去，魏子然才掉转马头往另一条岔路而去，不一会儿便到了那头驮着肖氏兄弟的牛跟前。

    “孩儿晓得。”

    魏显昭也不多心，驱马前，嘱咐了一句：“快些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