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南思垂头,矜持道:“婚姻之事,但凭父亲做主,女儿无有不从的。”

    南思心里暗恨不已,面上却只能做出十分欢喜的样子,让人搬了桌椅茶炉来,亲自煮茶待客。

    南锦听这话不对路,忙推辞道:“妈妈还是请回吧!我是个不祥之人,命里克妻,妈妈做做好事,没的又害了无辜女子。”

    作者有话说:

    张妈妈笑道:“姐儿出门多打听打听,这钱塘乃至整个杭城,谁人不知太平坊南家两个姐儿的名声?只是你家大姐儿早已与临安魏家订了亲,前些年,你们又都在孝期。不然,你家的门槛怕早已被人踏破了!”

    南锦不由看向在一旁从容煮茶的南思,细声问了一句:“你心底是怎样想的呢?”

    张妈妈毕竟与南家算是老街坊了,多少知晓些这家里的人事,听这姐儿这般言语,便知这事已成了七八分,剩下的那三两分,已不是难事。

    “哪里!是将将有这样一户人家,与你爹正般配,我便来说合说合——你爹呢?”

    南思奇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何央及您来说合?”

    “姐儿这话就有些没见识了!”张妈妈道,“他今年将将满三十,怎么就是老男人了?再说,男人死了老婆又不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难道再娶不得老婆了?他可是咱钱塘世袭军官陈氏的旁支子孙,现是杭州前卫所里的一个千户,也是个好大的五品军官,你嫁过去可不就成了官太太了!他别看他是个军官武将出身,人家也是个知冷知热、晓得心疼人、至情至性的好男儿。

    他想了想,道:“您让我考虑考虑吧。三日后,您来讨信。”

    文中张妈妈与南思的对话,表面在说吃茶,其实在说南思不肯应允亲事,每次都让她空费唇舌。

    “姐儿自己的亲事成了,就忍心让你们的爹孤零零的么?”张妈妈道,“我今日是来替你爹做媒的。你是个有主意的姐儿,便留下来看我替你爹撮合的这门亲事好不好。”

    此时,恰逢南春阳扶了南锦回来,这妈妈便起身拜见了这家男主人,彼此叙了几句寒温,她便将以上事细细对南锦说了一遍。

    南思依旧不为所动,微微冷笑道:“既然是这样好的人家,我一个商户之女,怎敢高攀?”

    茶水送到张妈妈手边,这妈妈饮一口茶,喝出是上好的西湖龙井茶,便意有所指地说:“我每回来,你家总是拿这些好茶我吃,我替人家送来的茶,你却从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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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妈妈道:“您上回怕是没仔细将陈家的诚意向您家姐儿说明白。这回,老身亲口对她说了一遍,她只说让您做主呢!”

    “你别与我装糊涂,你知道我的意思!”张妈妈道,“我这回虽是来替你爹说媒的,但既然遇上了你,也不妨当面对你提一提——上回我与你爹说了一户人家,那家人要与你结亲,你爹说得问问你,我至今都未收到回信,你究竟怎样说呢?”

    张妈妈道:“我这就是在做好事啊!您不如先听我说说——那女方也是个将将出孝的寡妇,有个四五岁的哥儿在身边养着,只因夫家的兄弟妯娌容不下她,欺她是个寡妇,她公婆可怜她,便找老身替她说户合适的人家。说起来,与您家也是有些缘份的。她娘家也是个做茶酒生意的,在孩儿巷开着家好大门面的酒店,家里就一儿一女,对这个女儿更是宝贝得不得了,捱到二十好几才给她说了一户人家,却嫁了一个短命丈夫。

    南思正欲胡乱说个理由将这人打发走,南春阳却殷勤道:“家翁在阁楼,妈妈稍坐,我去请他老人家来!”

    “不是我夸口,这女儿的贤惠能干,不比您头一个逊色!您这样大的家业,家里没个当家的主母哪能行呢?您家里这些哥儿、姐儿的亲事,没有女人替您分忧,您想必也顾不过来,没的耽误了女儿的好青春!今日,您家这位思姐儿的亲事算是有了个着落,可您家里那个小的不是找回来了么?”

    “是他前头那妻子命不好,撇撒了他,早早就入土了。这不,这妻子都走了十年了,他都不肯再娶,身边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连个侍妾都没有呢!他也不曾有一儿半女,又是家里独一个,你嫁过去了,这家都是你当的!”

    张妈妈听她话里似有些松动,趁热打铁道:“姐儿莫低看了自己。老身能腆着这张老脸三番五次地来与你说这门亲事,自然是那头有意才敢上门提说的。男人三十无妻无子,他不急,家里父母那还不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先前他父母也托冰人说了几户人家,只是他都看不上。今年春上,他亲自来找老身说话,打听到你已出了孝,便托老身说合这门亲事——这是人家本人亲口来求的,话里话外还生怕你会嫌弃他,可知人家是中意你哩!”

    注:旧时订婚,男方须送茶叶给女方,故俗称女子许配人家为“吃茶”。

    南锦本是个没甚坚定主意的人,听她言语,似有几分意动,又见这女儿已有十七,是时候考虑亲事了,便点首道:“若那陈家果真有意,这事还请妈妈作伐。”

    “妈妈这话我倒听不懂了,”南思一团和气地笑道,“从来只见妈妈来家里吃茶,倒没见妈妈送茶来。”

    南思默然不语,但经过这妈妈天花乱坠说了一通,心内已是松动。然,自己毕竟是女孩儿家,不好亲自应承这件事,只得道:“这事,请您与家翁商量。”

    说到这儿,张妈妈忽屏住了声息,双目四下里瞧了瞧,压低声音说:“说几句不太好听的话——您家那小姐儿身上遭了那档子事,这亲事……怕是不好说,也只能将就些儿吧。您一个大男人,又不懂女孩儿的心思,所以,为了几个孩子的前程,您这家里需要一个当家的女人。”

    南锦沉吟不语,转目去看身边的一对儿女,分明看出姐儿不愿意、哥儿却是愿意的。

    “好说!好说!”张妈妈喜得合不拢嘴,不住地夸那陈家儿郎。

    南锦一听仍是上回说的那户人家,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事我上回已对小女提过,怕是不妥。”

    南思听得羞窘,不自在起来,欲起身告辞,却又被这妈妈拉住了。

    南思笑道:“这事,家翁对我提过一嘴,但我听说是个死了老婆的老男人。妈妈虽是好意,但我却是不能依的。妈妈是觉得我只能嫁这样的男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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