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2)
前一次,魏显昭能从番商那儿购得粮食,因朝中有人拦阻,其实并未得到朝廷的明文许可,是赵府尊动用了多方关系,才让魏显昭的船顺利抵达了杭州。
到了明清,农民还利用地窖和太阳来种植反季节蔬菜,温室种植的技艺就大大提高了,也得到了推广和普及。
魏子然悻悻,不敢再多打听,只寻思着日后好歹得去那儿走一遭。
谈话间,沈昭敏听隔壁间有抽泣声,便唤茶博士过来询问:“隔壁谁人在哭?”
这种事,若让有心人做成文章,一口咬定他们这伙人与番邦结交、聚草屯粮、意图谋逆,那便是杀头的死罪。
魏显昭笑道:“魏某曾找过京中上林苑里的某位菜农,他有多年种植番邦作物的经验,说无论是咱们自己的粮食,还是番邦的粮食,是一样的种植道理,关键是要选好种子。种子选得不好,不但没多少收成,还会坏了田里的土,日子久了,良田沃土就成了荒地瘠土,得不偿失。”
魏子然想知晓那茶楼里究竟有怎样出色的小倌能让南屏留恋不舍的,还欲再打听些具细,魏显昭忽向他看来,目光如刺。
魏显昭啜了两口茶水,方才道:“魏某有个族弟,这半年多来一直在福建走动,与海上番商多有接触,发现这些番人即使在船上,也时常能吃到新鲜出土的土豆。后来夜里偷偷潜到他们船上看了,方知他们会在盆里种植土豆,将这些盆种土豆用油纸罩起来后,一起放入一间封闭的船舱里。据他猜测,他们冬天里种土豆,与我们冬天种韭菜是一样的手段,就是不知这些番邦作物究竟能适应怎样的土壤、水分、阳光、温度。因此,我那族弟便想先在泉州试一试,说那儿的百姓也有种植这些作物的,还能从番商那儿偷学到些技艺,好过我们在自家地里乱琢磨……二位意下如何呢?”
魏子然一直在安静吃茶,忽听这茶博士提到了“香满楼”,遂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什么楼不让他们这些趁座的进么?”
魏显昭道:“租用了当地人几亩薄田,至于种子……魏某族弟说他会想办法弄到好的种子,这事便交给他来办吧!”
注释1:小倌馆,即男妓青楼,也叫南风馆、象姑(相公)馆。
茶博士恐惊扰了这几位贵客,忙赔礼道:“就是一对趁座的兄弟,那个弟弟不知就里去了前头那家香满楼里趁座,被那儿的老板打了一个大嘴巴子,我们老板看他们可怜,就请他们到这里来避避风雪。客人若嫌聒噪,小的劝他往别处哭去。”
然而,即使得到了朝廷的明文许可,只从那些番商那儿高价购得这些烂种子,依旧于事无补。
茶博士见问话的是个少年人,不与他细说,只笑道:“那是引凤轩的妈妈另开的一间茶楼,里头多的是弹唱的,怎会让外头这些赶趁的争场子呢?”
如此这般想着,那茶博士已引着隔壁的那对兄弟进了屋子。
注:《汉书·循吏传》记载:“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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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仙所言极是,”魏显昭拧眉道,“所以,我有个想法,二位肯听一听么?”
沈、陈二人异口同声道:“兄长但说无妨。”
作者有话说:
听言,沈昭敏与陈知皆陷入了沉思。
以上说的其实就是古代的温室大棚种植技艺,但一些统治者觉着耗费人力财力,反对这种技艺。也有一些思想家认为,冬天种植出来的蔬菜违反了自然规律,不符合顺应天时的古人思想,加上这种技艺需要大量劳动力,对百姓来说是负担,且种出来的反季节蔬菜价格特别高,这时期还只是贵族阶级才吃得起的。
魏显昭笑道:“我倒不是心疼银子。这事即便有朝廷的明文许可,要购得好种子,也非易事。不但我朝历来禁止粮食出口,海外番邦也是一样的。从那些番商的船上购得一些他们自己备下的口粮,只要银子给得多,其实很容易,却也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除非他们肯传授我们种植技艺。”
沈昭敏却道:“你不用赶他们走,唤他们到这儿来唱几支词。”
沈昭敏与陈知相视一眼,似有些举棋不定。
在此,特别说明一下,文中的种植技艺都是为剧情服务的,不一定具有科学依据哦,( ╯□╰ )
陈知道:“番人性情难测,为利而来,未必肯真心传授我们技艺。”
魏显昭也知晓他二人的心思,毕竟泉州已超出了他们的权力范围,他们再无权过问此事。若成功了,他们讨不到功劳;若失败了,说不定还会落下几句埋怨。
“魏兄的顾虑确有道理,但……”沈昭敏不愿因此放弃,用商量的口吻说,“粮食是事关黎民社稷的事。现今多地府州县的田地里稻不结谷、麦不抽穗,饥荒严重,流民乱窜,江南一带的米价也是翻了又翻,许多百姓已吃不上大米了。若这些番邦粮食能成功在各地种植起来,让流民归乡复业,百姓都能吃口饱饭,也就没有那么多流贼乱民了。魏兄心忧家国,在海上又有了自己的船队,与番商多有交易来往,能否再多尽几分心呢?府里也会将兄长的这番为国为民之举申奏朝廷,银子的事,也无需兄长操心。”
“这事既然是魏兄与你那族弟慎重考虑过的,那便试一试吧!”最后,沈昭敏笑了笑,说,“其实,不管在哪块地试,只要最后能摸清门路种出粮食来,便是最好的——魏兄在泉州有田产么?种子还是找那些番商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