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罗明生已然猜着了,沉声问:“她如今改叫什么名字了?”
世人瞧不上她们,她却偏要拼一拼、搏一搏。
李屏山自然知晓此事难成,但是,她愿意试一试。
“罗二爷可算是说了一句中听的话!”李屏山笑道,“李某混迹其中,便是要让此间的男男女女留名青史,让后世之人再也不敢低看作践他们!”又感叹道,“谁人不是爹生娘养的,谁又天生该被那些男人磋磨羞辱?”
曲会的盛况,下卷会详细写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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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屏山道:“去岁中秋,我去苏州虎丘2亲临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曲会,倒也结识了三两个人。其中有一船家女儿,歌喉如莺,她一登场,四座寂然,曲会中多人皆不及她。当夜,我便找到了她,后来打听到这船家女儿似与罗家有些渊源。我方才所哼之曲,正是从她那儿学来的,二爷听过吧?”
乍然听到李屏山的歌声,他不觉被勾住了心神,一惊一慌:“哥儿哼的是什么曲子?”
罗明生蓦地怔住了,只觉此人心性太高,高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然,他不忍打击这少年人的信心,只道:“此事难成,却也值得一试。”
罗明生本对这些事没甚兴趣,因早已上了这艘船,不好途中下船,只能随心欣赏中天月色与湖边柳色。
“江秋燕,”李屏山敛容,正色道,“江河为姓鸟为名,秋燕南飞不回头。另外,她还与人生了个儿子,取名承欢,已有六岁了。她先是遭你罗家人遗弃,而后又遭那负心人抛弃,心中无时无刻不怨恨你们。二爷有没有听过那首借着流言而起的曲子?词虽换了样儿,可调儿还是她最爱的平沙调。”
画舫荡入满湖灯火里,李屏山从邻近的几艘船上见到了几张熟悉的妓子面孔,隔船打过招呼,便在一片笙歌里捕捉自己爱听的曲调歌声。听到尽兴处,她也不自觉地跟着那歌声按拍哼唱。唱的却是:
因此,与他做成的这笔买卖,至关重要。
行行皆有臭虫烂鱼,却也不乏明珠宝玉。然,妓子伶人里的明珠宝玉,内里再晶莹剔透,总是蒙了尘的。
她不能让他失望。
她猛然想起,在为数不多的几人里,似乎只有魏子然一人,在听说她要建一座戏园子做戏时,不曾与她说什么贵贱高低的话。
倚仗立云沙,回首见山家,野鹿眠山草,山猿戏野花。云霞,我爱山无价,看时,行踏,云山也爱咱。 1
罗明生皱眉道:“屏山先生想说什么?”
注释2:虎丘曲会,是苏州历史上规模宏大的民间自发的昆曲集会,届时文人雅士、曲词名家、专业艺人、百姓群众,都会自发地在中秋之夜,聚集虎丘,吟咏较艺、竞技演唱(此段摘自百度)。可见明·袁宏道《虎丘记》。
南屏若不能活,她又如何生呢?
罗明生沉默了一会儿,听湖上笙歌片片、笑语阵阵,慢慢悠悠说道:“小哥儿这番话狭隘了。人之贵贱,岂能凭这等风花雪月之事就妄下定论?男女情爱,如梦幻泡影,来去皆无踪影,也正如狎客与妓子之间的一夜恩情,何必当真?何苦执迷?莲自淤泥里出,却不染污垢,这便是贵。若那些妓子伶人也有这般的心性品格,自会有清名流传后世。”
罗明生不说是否熟悉,只问:“你从何处学来的这支曲子?”
何况,她与他注定做不成朋友。毕竟,她接近他,只是为了步步算计他,要彻底断了他对南屏的那点痴心念头。
注释1:此曲选自元·张养浩《双调·雁儿落带得胜令·退隐》。
李屏山慢慢收了音,笑道:“本是前朝的一支双调小曲,我稍微改了一改,用的是江浙一带的‘雁落平沙’调——二爷觉着熟悉么?”
此曲为双调带过曲,由《雁儿落》和《得胜令》两个小令曲牌组成。古曲里,前一句用《雁儿落》的曲调,后一句用《得胜令》的曲调。
李屏山笑道:“二爷难道从未怀疑过,趁着魏家姐儿的流言四起之时,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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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引魏子然上钩,必须先得笼住他的心,让他对自己彻底放心。
另,看过未修改之前内容的人,应该知道江秋燕之子江承欢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事关男女主的命运,特别是女主的。
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
作者有话说:
男儿心,皆是靠不住的。而魏子然这飘忽不定的心意,日后必定会伤害南屏,让那傻姐儿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
注:十锦塘,即白堤。唐朝时称白沙堤、沙堤,宋明又称孤山路、十锦塘。
若这位哥儿能将心思从南屏身上收回去,她倒是很乐意与之来往。不过,细想想,若不是南屏,他应也不会对她的事如此上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