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基头四(2/3)
学者接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兴致盎然地说：“更重要的是，礼拜日可以休息啊！当然了，我不是为了偷懒，我是真的想敬拜伟大的拂晓之神……”
“喂，你们几个，”他指着学者和另外几名囚犯，“跟我去教堂！好久没用过了，今天必须打扫干净才行！”
学者一脸认真：“你可是我的知己啊！在这个监狱里，只有你肯听我的理论。我怎么能出卖你呢！”
莱曼一个激灵，困意彻底烟消云散。
“囚犯也是人啊。当然要过宗教生活了。”学者的眼神越发同情，“只有定期去做礼拜，才能更接近伟大的拂晓之神，洗涤净化我们的心灵。囚犯是在拂晓之神的监管下改过自新，又不是被放逐到了地狱里。”
莱曼也竖起拇指：“你可太聪明了，我的老伙计！”
“呃，你想干什么？”
“你？”莱曼狐疑打量学者，“你不是对教会的理论很嗤之以鼻吗？”
什么，这里的囚犯居然不是身处人间地狱吗，多新鲜呐。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莱曼感到不可思议。
莱曼用胳膊肘捅了捅学者：“什么礼拜？”
等等，学者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不准逼逼！”看守怒道，“我们也要去！那天要给普瑞队长举行安魂弥撒！你们这些老鼠，除非病得要做临终祷告，否则不许请假！”
他竖起拇指：“你放心，我会给你分成的！”
“我觉得还是不要吧。”他真诚劝告，“这样肯定会惹恼审判官的，那你还怎么给他们当间谍？”
他接着说：“最近监狱里的确发生了太多事，是应该举行一些典礼仪式安抚人心。没准就是因为大家不够虔诚，神才降罪于海角监狱呢。”他连忙在胸前画出太阳符号，“而且中断礼拜本来就于理不合，万一这事传到圣城，被人拿出来做文章，典狱长将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现在恢复礼拜，多少能挽回一些。”
学者怜悯地看着他：“你是从哪儿来的异教徒啊，从来不去教堂吗？”
莱曼皱起眉，开始冥思苦想。他编出的谎言不能太平平无奇，让审判官觉得没价值，也不能太惊世骇俗，加深审判官对他的怀疑。胡编乱造有时候也是一门学问啊。
“那你拒绝审判官不就好了？”
莱曼还想劝他几句，一名看守走了过来。
广场上荡漾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低语。有些人嘀咕着“真麻烦”，有些人则喜形于色，好像听见领导宣布明天放假似的。
“我猜高级审判官也应该拥有布道资格吧。我不太了解，埃里克对这些教会阶级比较清楚。”
取死有道啊老兄！这么迫不及待要参加火刑架烧烤派对吗！莱曼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
“这次礼拜仪式上，我要当场揭穿教会的理论谬误！我要向所有人公布我伟大的发现！”
学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新人，你不知道。从前大家的确每周都要去做礼拜，监狱里还有一座小教堂呢。但是自打现任典狱长就任，这个优良传统就断绝了。因为只有拥有布道资格的高级圣职者，才能主持宗教仪式，而整个海角监狱有这种资格的只有典狱长。现任典狱长他比较懒，所以……”
学者被开除对莱曼也没有好处。审判官只会换个新间谍。可那位新间谍就未必会来通风报信了。
莱曼当然知道他们搜索的目标，也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找得到。
“那样审判官会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很快就开除我的！要不你现场编一点？”
他将昨夜发生的一切细细讲述给莱曼。
“赶紧的，告诉我情报！”
“不是！”学者一脸神秘，“他们让我监视你！”
学者对他投以感动的目光。
两个人回到广场。监狱大门徐徐开启，伴随着一声号角，一群看守骑着马飞奔而出。
“呃，批评你的异端邪说，要焚书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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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曼问：“既然礼拜这么重要，为什么以前不做？”
莱曼思索：“可是，白天我们在一起劳动，晚上我回去倒头就睡，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你能不能汇报‘今日无事发生’？”
“我只是反对教会的‘宇宙中心论’，又不是要否定伟大的拂晓之神。正相反，我是要替祂传播真理，革除谬误呢！祂要是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一定会派天使来将我迎进天堂里！”学者眼睛里焕发出狂热的光彩，“对了莱曼，我有个非常好的点子！”
“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莱曼，但是我心意已决。为了传扬真理，一切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
——谁关心你了！我关心我自己啊！
学者继续道：“他们许诺我很多好处，让我在你身边当间谍。”
“他们今天又要去森林里。”学者小声说，“好像是为了搜索什么东西。”
这时，一名副队长级别的看守走到广场上，用鄙夷的目光扫过众囚犯，高声道：“臭虫们，给我听好！尊敬的审判官大人有感于你们道德之败坏，决定亲自来净化你们肮脏的心灵。从本周起，海角监狱恢复每周礼拜的传统，你们通通都要给我去做礼拜！”
“刚刚看守说，审判官会亲自主持礼拜？”
“我、我当然知道每周都要去做礼拜，”莱曼忙说，“但是在监狱里也要这么做吗？”
想不到审判官对自己的怀疑仍未打消。居然想出监视他这种方法，可见他们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还好学者来通风报信。
眼看早餐时间差不多快结束了，囚犯们纷纷站起来，依照分组聚在一块儿，等待看守们带他们前往劳动地点。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学者惆怅地望向远方，“所以我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每天告诉我一点情报，这样我就可以去跟审判官交差，然后白嫖他们的奖励了。”
莱曼虎躯一震。学者的语气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通常有人说“我有个好点子”时，他的点子往往都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