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忠诚与背叛(2/2)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任务。

    “谁说骑士们不懂‘战士的荣耀’？”他冷冷说，“他们可太懂了。”

    纳谢尔拔出空剑柄，微微一抖，无形的剑刃切开空气，马蹄下的草地瞬间矮下去一截，荡开一个扇形。他独自策马离开队伍。当艾瑟率领的部队和敌人交战时，他再从意料不到的地方发动袭击，往往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真棒，她安坐在白泉谷，我俩扮演坏人。”纳谢尔做了个鬼脸。

    年轻士兵阖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的胸膛不再起伏，嘴角仍然保持着幸福的弧度。

    艾瑟抬起手，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所有人都勒住马缰，在黑暗中屏息静气。

    夜色深沉。纳谢尔在马背上回首遥望，白泉谷覆盖着白雪的山峰已经变成月色下模糊的影子。

    “可是要怎么做？如果我是那些残兵败将，我肯定会撤退到北方，和其他部队合流。”

    “可是……”

    “听闻亚斯特王子非常受爱戴。为了不让王子的遗体受辱，他的部下肯定会来的。”

    “准备迎敌！”艾瑟下令。

    “我还是觉得这主意蠢透了。”纳谢尔叼着一根枯草，含混不清地说，“用王子的遗体把翼狮军残部引出来？万一他们没来，我们难道真要拖着一个死人去金岩城？——呃，没有对死者不敬的意思。”

    他们表面上的任务是去劝降。白泉谷被攻占之后，通往北方的道路可谓畅通无阻。但还是有些城市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说着，安多内拉推开艾瑟，紧紧握住年轻士兵的手。

    曙光骑士团的骑士们也在奋战。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还真敢来抢王子的遗体啊。”纳谢尔语气里竟有一丝敬意，

    能用言语解决的事就不要动用刀剑。大团长安多内拉如此宣布道。他们的目标是统治摩尔塔利亚的国土，而不是统治堆满尸体的废墟。只需要让那些市民看清负隅顽抗的下场，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她转向艾瑟和纳谢尔，礼节性地点头：“审判官大人。”

    他们要让金岩城的刁民们亲眼看见王子的结局，彻底击碎他们反抗的决心。

    “不必怀疑！你为传扬拂晓之神的恩典而战斗，没有什么比伟大的战士更得神的欢心！你的虔诚和信念，拂晓之神都看在眼里，并且由衷赞赏。你会在神的侧畔获得一席之地，这都是对你勇气的嘉奖！”

    他来不及细想。又一个翼狮军士兵冲到了面前，艾瑟侧身避开刺来的短矛，用长剑把对方挑下马。

    “大团长料事如神。”艾瑟干巴巴地说。

    夜幕中传来脚步声，混杂着金属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以及马蹄铁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有人刻意让马匹放缓了速度，尽量减少噪音，但还是暴露了。

    安多内拉意味深长地看了艾瑟一眼：“我自有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残破的甲胄，胸甲上的天平狮子纹章几乎被黑色的血迹所掩盖。

    “人数实际上并不多。”艾瑟低声说，“我们兵分两路包抄他们。纳谢尔，你去那边埋伏，等我的号令，你就开始突袭。”

    艾瑟用手肘捣了纳谢尔一下，示意他们身后跟随的骑士。虽然他们说话声音很低，但难保骑士中有听力特别敏锐的。虽然纳谢尔向来以口不择言而闻名，大家对他发表奇谈怪论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还是谨言慎行为妙。你永远不知道政敌会用你的哪句话来攻击你。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了艾瑟的动作。

    同行的骑士们也察觉到了动静。为首的一名骑士朝黑暗中张望了一眼，然后转向艾瑟，低声说：“审判官大人，他们来了。”

    艾瑟注意到了第一个不对劲的细节——他并未下达变换阵型的命令，骑士们却擅自移动了。

    骑士们应声拔出武器，在他两侧列开阵型，剑刃朝外，姿态沉稳。

    除了五十名部下，纳谢尔和艾瑟还带了一个死人——悬挂在白泉谷要塞城门上的王子遗体早已被取了下来，用盐腌好防腐，装在简陋的棺材里。

    安多内拉派给他的副手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他的左侧。不是掩护的位置，而是……

    “哦？愿闻其详。”

    艾瑟沉默了几秒，说：“安多内拉阁下，刚才那名士兵的愿望既然是回到家乡，可否将他的骨灰交给他的同乡呢？军中肯定能找到他的同乡吧。”

    “我‘神之手’安多内拉向你许诺，孩子。安心地睡吧，再睁开眼睛时，同伴、家人和爱侣都会聚集在你身旁。你们会永远年轻，永远光荣，再也不会有什么东西把你们分开。”

    大团长指了指悬挂在城门上的王子遗体。一只乌鸦正站在死者的肩膀上，啄着他的耳朵。

    风从东边的山峰上吹下来，拂过峭壁，带来某种不属于自然的声响。

    艾瑟和纳谢尔落在后头。等确定前面的人听不见他们谈话后，艾瑟转向红发的同伴。

    然后，大团长领着她的部下们走向军帐。

    “审判官大人，待会儿请来我军帐中商议军务。翼狮军有不少残余撤出了白泉谷要塞，得想个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才好。绝不能让他们卷土重来。”

    “上！”

    “真的吗……”

    他眯起眼睛望向黑暗深处。他看不清来者的模样，但能辨认出那些影子散得很开，像是刻意在黑暗中制造出人数众多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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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那么麻烦，就地安葬即可。”安多内拉漫不经心地戴上头盔，“接下来我们还要向北方进军，没有那种多愁善感的闲工夫。”

    距离白泉谷战役已经过去了十天，纳谢尔和艾瑟率领一支五十人的骑士小队，沿北方大道一路北上，准备前往要塞之北最大的城市金岩城。

    黑暗中的影子越来越近。一名骑士点燃了一支火箭朝天空射去，那支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瞬即逝的光亮中，艾瑟看清了来者的轮廓。

    “当然！”安多内拉斩钉截铁，“你会和那姑娘在神的见证下结为连理，天使和圣人们将为你们献上祝福。你们会一同乘上黄金的骏马，飞驰在彩虹铸就的大道上。”

    艾瑟率先冲了出去。骑士们紧随其后，银色的甲胄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光。

    安多内拉松开手，站起身。副官递上头盔。她挥挥手，无声地示意修士们把死去的士兵抬走。

    他们迎向翼狮军的侧翼（如果他们破碎的阵型也能叫有侧翼的话）。他将长剑送入一个冲上来的敌人的咽喉，那人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便吐着血倒下了。他不像纳谢尔那样擅长用超凡能力战斗，但他的剑同样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