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1)
孔长嬅拿过绢花和凤钗一一比较。
何清棋道:“长媅妹妹,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孔长媅其实没什么印象了,但仍然行礼道:“清棋姐姐今日好生漂亮,长媅都不敢认了。”
何清棋道:“哦?那比起你姐姐,如何?”
孔长媅顿了顿,道:“我怎么认为不重要——清棋姐姐的这个耳环是在哪里做的呀?好生精致啊。”
见她岔开话题,意思不言而喻,何清棋稍显不快。
孔长嬅顺着道:“自然是比我漂亮的,尤其是在二姐的意中人眼里,更是天下第一的美丽。”
何清棋笑道:“哎呀,哪有什么意中人啊,长嬅莫要取笑我。”
孔长嬅道:“我看还是凤钗更能衬出二姐的气质,我再为二姐勾勒一下眉眼,添些胭脂,一定比绢花效果好。”
孔长媅看着她为旁人认真描眉的模样,不由得冷下脸来。
何清书道:“这耳环是凤来仪的周师父打的,卿卿要图样吗?”
孔长媅点点头:“原来是周师父,他的手艺一直很好。”
何清书只觉她变得好陌生,有些尴尬道:“织月呢?怎么还没来。”
孔长嬅道:“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吧,好了,二姐看看。”
何清棋照了照镜子,满意道:“嗯,还是长嬅手巧,也有心思在容貌上做功夫。我和清书的手都笨,一点妆都描不好。”
孔长媅不由皱眉欲言,孔长嬅轻轻按住她,“二姐不嫌弃就好,不知二姐的绣球在哪里,能否让我们一饱眼福?”
何清棋道:“来,我带你们看。”
行走间,赵明靖也来了:“早听闻清棋姐姐绣工了得,这下可让我们开开眼了。”
何清棋害羞地拿出绣球,只见那正红绣球用料考究,结构独特,堆绣精细。上面花鸟五谷勾连复杂,栩栩如生。众人皆惊讶不已,连连称赞。
孔长媅饶有兴趣道:“禾苗生于轩庭之中,清棋姐姐心意藏得很深呀。”
孔长嬅道:“难道是明公子?”
“哪个明公子?”赵明靖好奇道。
何清书不曾想她思维如此迅捷,忙为姐姐打掩护道:“什么明啊暗啊的,二姐,不如教教我们这里是怎么绣在一起的,我针都折断了都绣不好。”
何清棋便差人取了绣帕绣绷来,谈起绣艺来滔滔不绝。
赵明靖悄悄问孔长嬅:“到底是谁呀?”
孔长嬅也悄悄回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孔长媅咳了下,道:“明靖,织月没和你一起来吗?”
赵明靖无奈道:“唉,她呀,简直是无可救药了。鸣春徽班今日周年庆典,她说什么也要等看完了再过来。我看这次怎么也免不了严叔叔一顿罚。”
何清棋皱眉道:“这话原不该我说,但这严姑娘这样也太随性了。未出阁的姑娘家家,哪能这么抛头露面?还与一个低贱的戏子纠缠不清,身份也不顾了,体面也不顾了,你们可都不能学她。”
赵明靖想为好友辩驳,却想不出理由。
诗会争锋
孔长媅道:“有时候想想也是奇怪,怎么男子见到喜欢的姑娘便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子便不能勇敢追求男子,反而要通过各种由头遮遮掩掩。清棋姐姐,今日风大,我看有时间还是多塞些稻谷在绣球里,小心掷偏了。”
赵明靖笑道:“卿卿,说得好,是该好好想想。”
何清棋道:“长媅妹妹在外面呆久了,学了不少乡野的道理呢。”
孔长嬅眉头一紧,随即隐去怒意道:“二姐生于诗书世家,自然早知仲尼师项橐的典故。圣人尚以乡野小童为师,曰生而知之,不言学问,便是教导后世之人,最上乘的道理往往便出自天然造化之间。我们这些学而知之者,又怎么能囿于所谓高阁乡野之见呢?”
何清棋放下绣针道:“呵,不愧是秦王殿下的伴读,好一张伶牙俐口。清书啊,多向长嬅好好学学。”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由外传来,严霖身着长衣绣裙,大踏步潇洒而来,“何二小姐,真是让我看了一台好戏啊!”
何清棋起身行礼道:“惠宁县主贵安,怎么也不禀人通传,真是有失远迎。”
刚被封了县主的严霖道:“何二小姐请起。家妹有事耽搁,我代她赔个不是。来,让本县主亲自为何二小姐上妆,保管今日艳压群芳,全场瞩目。”
何清棋连连躲避:“怎敢劳烦县主!我这样便挺好的了。”
严霖却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别客气啊。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谁都不许盖过你的风头!”
拉扯之间,何清书示意侍女上前:
“各位小姐,时候不早了,老爷夫人请各位前往觅句堂。”
严霖这才松开何清棋:“今日时候不巧,没能好好赔罪。何二小姐,心胸宽广些,多多担待啊!”
何清棋对这女霸王哪还敢说别的,连连称是,逃似地和妹妹下楼了。
严霖又笑哈哈地与孔长嬅二人走到最后:“长嬅,长媅,我看今日来者众多,各有心思,属你们俩小娘子模样最俏!怎么样,长媅,有没有看中的儿郎?”
孔长媅道:“为何独独问我?”
严霖道:“哦?难道这天都中的士子,还有敢当面觊觎长嬅的?哪家儿郎?我倒要见识见识。”
孔长嬅提醒道:“霖姐姐,小心脚下……”
脚下□□蜿蜒,一片平坦。
严霖摊手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孔长媅觉得视线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那是二哥吗?他在干嘛啊……好丢人呐。”
严霖也顺着望去,只见孔怀驰被一众花红柳绿围着,笑得好不高兴。
“二位妹妹,你们先去,我打个招呼。”
孔长嬅看着严霖摩拳擦掌的样子,颇为羡慕。
“姐姐,”孔长媅停下脚步,直接问道,“你有心上人了吗?”
孔长嬅瞳孔颤动:“为什么……这么问?”
这反应分明已经给出了回答,孔长媅双手掰正她的肩膀:“回答我,是、谁?”
孔长嬅不得不直视着她的眼睛,轻轻的一个隐晦抬眸,带着清晨露水般的小心翼翼:“你会怪我吗?”
孔长媅多希望这眼神是因为自己,依旧带着一丝期待道:“你实话和我说,是不是他逼迫你的?”
孔长嬅摇摇头:“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想要试着回应他看看……”
“为什么?”孔长媅急切道,“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是因为他的权势?”
孔长嬅却怅惘道:“我倒是希望,他不是那样的身份……”
孔长媅道:“我知道了,一定他这么多年的纠缠让你愧疚了。姐姐,等你的人有很多,你不能这么容易就感动,更不能因为感动而这么迁就。”
孔长嬅抚上她的手:“卿卿,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若是没有当年那场变故,或许你与他早已结成一对璧人……”
孔长媅正奇怪这话从何而来,又见她万分惭愧道:“对不起,我当年一时情急,走错了路。我原以为他对我不可能有这般的真心,不过互相利用而已,但是他却……卿卿,你放心,此次诗会,我定为你寻一位更好的良人!走——”
“我不需要!”孔长媅紧紧把她拉回来,眼中满溢着不甘和委屈,“姐姐,什么诗会,什么良人,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不相信你会心悦他人,只是、只是他这些年的陪伴让你习惯了有他在身旁。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回来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需要他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孔长嬅蹙眉道:“卿卿,你长大了,怎么还在说这些儿时戏言?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姐妹,这一点绝不会变,但年岁已到,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难道你……是想让我做陪嫁吗?”
孔长媅眼眶立刻就红了:“儿时戏言?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孔长嬅心痛道:“不然呢,我们能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做孔府的小姐吗?如果可以,我也想陪你一直任性下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世人会怎样看待我们、看待孔府?又会给父亲母亲招致多少是非麻烦?”
孔长媅道:“姐姐,我没有任性,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可以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孔长嬅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父亲在朝为相,我们又能去哪里?”
孔长媅道:“你相信我,再给我一年——不,七个月——”
“孔姐姐,”翠花的声音忽地传来,“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
孔长媅一个眼刀扫过去:“我们在说话,有你什么事。”
翠花似乎受了莫大的惊吓,低下头退了几步,双手局促不安地握着。
孔长嬅擦了眼泪道:“走吧,做什么为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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