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刘勘元却没理会这个，径自将一白生生的新菱角递给顾攸宁：“尝尝？”
绾过后，他好生端详一番，簪子稳稳固住如云鬓发，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倒是清丽娇美。
她正玩得欢快，一抬头，便见刘勘元单膝半蹲在船舷旁，不知道低头看什么。
顾攸宁又尝了尝那藕，果然也是很嫩，且又是冰镇的，吃起来鲜嫩爽口。
顾攸宁：“哎呀，你怎么不识好歹！”
刘勘元上前一步便扣住她的手腕，顾攸宁边笑边挣扎，刘勘元不由分说将她整个抱住，顾攸宁笑着扑打，两个人闹作一团。
刘勘元绷着脸瞪她，越是这样，顾攸宁笑得越厉害，甚至眼泪都要出来了。
顾攸宁疑惑：“什么？”
她原本不想要什么，可现在看得挪不开眼了。
她和他说起自己小时候，自己阿爹阿娘，她也问他往日光景。
顾攸宁：“你这小青蛙，竟恩将仇报。”
她抿唇笑：“好吃。”
他笑了笑，有些纵容地道：“嗯，听你的。”
原来金簪子可以这么好看！
刘勘元并不想大张旗鼓，只带名暗卫，衣着上便也素简，只着一身月白暗纹长衫，腰束玉带，再配上从她那里讹来的银簪，看上去俊朗清雅，卓尔不群，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惹眼，顾攸宁便也只着了素衣青裙，又用桃木小簪抿住发髻。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而眠。
顾攸宁看过去，却见他指的是一金荷花簪，那金子做成的花瓣层层舒展，纹路细腻逼真，花心处还缀着红玛瑙，乍看之下倒仿佛荷塘中盛放的莲花，精致又灵动。
刘勘元看着她的笑，眼底便泛起温柔：“这藕块也是新采的。”
然而那小青蛙却仿佛根本不怕，竟然冲他们呱呱了两声，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很用力，要得也很猛。
他略颔首：“还可以。”
说着，他便轻拍了下船舷：“你还不走？”
刘勘元便俯身抬手，替她将金簪绾入发间。
这么吃着间，画舫已经缓缓启动，因画舫轻盈灵便，恰如可以穿入荷丛缝隙，可以往荷塘深处走去，当这么前行时，周遭圆润的青荷叶便擦着船舷，有些甚至招展到了两个人面前。
顾攸宁看得新鲜欢喜，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那荷叶沾了夜露，凉凉的，她顺手撷了一片鲜嫩完整的荷叶，很大一片，她拿在手里玩。
她疑惑：“殿下，怎么了？”
刘勘元没说什么，只是径自握住她的手：“走吧。”
他说可以，自然是买下了，顾攸宁还是第一次收刘勘元的礼，且还是这么贵重的，一时有些不自在。
顾攸宁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么走着间，便走到一处摊车前，却是卖一些金银头面的，大多是荷花样式的。
刘勘元越发不悦：“不许笑。”
刘勘元抬手径自拿过来：“低头。”
刘勘元看她喜欢，便各样都买了一些，顾攸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舍不得撒手。
这种大热天，能吃上这个，想来当皇帝的也不过如此。
顾攸宁便忍不住笑起来：“它应是从荷叶上蹦过来的。”
顾攸宁一愣，抬头看过去，却见他俊美面庞上竟被溅了许多水滴，就连剑眉上都挂着一滴水，那么贵气的王爷，此时竟略显滑稽。
事后，两个人用了荷花酒，吃了鲜果，又一起躺靠在榻上，看着漫天星子。
他们乘坐马车过去山中街市时，荷塘早已热闹起来，湖面彩舫画船，两岸长街布满各色摊贩，游人结伴而行，四处都是笑语。
这时他想起，其实她也才十九岁，比自己小七八岁。
顾攸宁被他看得不自在，有些羞赧地压了压自己的裙摆：“我这样穿很不合适吗？”
她想着，他给自己买什么也是应该的，那么大一王爷呢，自己收个金簪子怎么了？
她默了好一会，终于低眼，抿唇一笑。
她以前吃过街道上买的菱角，不知道是不是买的不合适，总是带着些土腥气，可是这个菱角没有半分土腥气，反而是有淡淡的清新水汽，吃起来清甜爽脆，汁水很足。
刘勘元淡淡地看她一眼：“本王捡了你一发簪，如今还你了。”
顾攸宁犹豫了下，就着他的手，吃下了。
虽然他没说，可她知道两个人要假扮夫妻的，彼此若是太不相配，外人看着也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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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忙过去，却见是一只通体翠绿的小青蛙趴在船舷上，那只青蛙鼓着眼睛，似乎在看他们。
刘勘元：“你看这是什么。”
她正说着，就听刘勘元不高兴地道：“谁让你招惹它，早知道不管它就是了。”
顾攸宁想，这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候，就这么无拘无束地躺在无边荷香中，靠在男人温醇的怀抱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最后也不知怎么，两个人就闹到了榻上，画舫上的矮榻并不大，但对激情难抑的男女来说足够了。
她便忍不住想笑。
说着，她便用自己的大荷叶扇风，去吓唬小青蛙，这次小青蛙终于怕了，两腿一蹬，直接跃进水里，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刘勘元打量她一眼，其实她穿得素净时倒很好看，眉眼干净温婉，比荷塘初绽的白荷更多几分清新。
刘勘元牵着顾攸宁的手穿行在人群中，顾攸宁好奇地看那些摊贩，有精致的荷梗小扇，也有通透的白瓷荷莲佩，除此外还有小巧的竹制荷灯，彩绘莲蓬糖人等。
顾攸宁扫过一旁，膳桌旁安置着两处座椅，并不分尊卑。
最让顾攸宁喜出望外的是一旁的冰碗，里面冰镇着新摘的鲜莲、嫩藕、新菱和鲜核桃。
摇曳的画舫中，顾攸宁透过他坚实的臂膀，看到漫天的星子在摇晃，最后那些星子炸开来，在她心里开了花。
付过银子，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这么走着，刘勘元突然道：“好了，还给你了。”
顾攸宁觉得这个太贵了，并没什么兴致，不过刘勘元却道：“你喜欢这个吗？”
第二日，便是荷花诞辰，若是山下，自是热气闷热得很，不过山中却是清风徐来，凉快舒爽，用过早膳，刘勘元便带着顾攸宁前往荷花盛会。
但她没说什么，咬着唇认了。
她便试探地看向刘勘元，刘勘元知道她意思，并没说话，只握了她的手坐下。
顾攸宁有些脸红，听话低下头。
这于顾攸宁来说自然是没想到的，不要说自己一个寻常仆妇，就是府中姨娘和夫人到了刘勘元面前，也没有坐下的道理。
她觉得好玩，想抓住它，不过想想，还是收回手：“罢了，不抓你了，你快进水里去吧，不然走远了，你便和你的兄弟姐妹分散了。”
刘勘元听她这言语，侧首看过来，此时的她眉眼鲜活，如同一个外出玩耍的小姑娘。
顾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