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她是真怕刘勘元会打人。

    此时的刘勘元抬起眼,看向眼前的顾攸宁,这是与他朝夕相伴肌肤相亲的枕边人,是除了母妃之外他最为亲近的人,他真的没有和其他妇人有过这样的亲近。

    刘勘元略偏首,面无表情地望着顾攸宁:“加害?这个词从何而来?”

    若真如此,那就是自己害了张序?

    刘勘元:“是,全都是本王。”

    顾攸宁闻言,微怔,之后心中自是五味杂陈,当年为这桩婚事,她怨过,恨过,之后也认命了,可万万没想到时隔一年,眼前这个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说出这种话,他竟然认错了。

    她便摇头,喃喃地道:“殿下既这么说,妾身也没什么好怨怪的,过去的便过去了,万般皆是命,如今妾身能有幸侍奉殿下,昔日种种,也就让它过去吧,但只是今日既然提起这话头,另有一桩事,妾身却想问问,还希望殿下能够明言。”

    顾攸宁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于他来说如此要紧的女人,竟然曾经嫁给孙奉安,关键这桩婚事还是自己一手促成。

    刘勘元:“只是那张序,你何至于认为,竟是本王所为?此事关系重大,你觉得,本王竟如此不分轻重吗?”

    她欲哭无泪,哆嗦着道:“殿下,可,可是——”

    顾攸宁简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如果他怒极,倒霉的还是自己。

    顾攸宁:“那李士会呢?”

    顾攸宁直视刘勘元双眼:“妾身想问问殿下,当年孙奉安怎会无端遭人算计,平白落入圈套?”

    刘勘元无声地沉默着,眼底清冷却寂寥。

    刘勘元:“张序在徐州的遭遇,在朝廷的官司,全都是本王一手促成,本王就是要他蒙受冤屈,要他生不如死,朝廷律法算什么,本王大权在握,自然可以随意给他安置一个罪名,要他永不翻身,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你成为本王的侧室,他这辈子都别想了。”

    说着,他面无表情地一抖锦被,给他自己蒙上了。

    她无措地缩在角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要做什么?

    顾攸宁咬牙:“难道不是吗?以殿下的手段,想要对付一介布衣张序,易如反掌。”

    刘勘元:“也是本王。”

    刘勘元凉凉地道:“你都听闻了什么?”

    刘勘元扯开一个嘲讽的笑,薄唇吐出三个字:“插手了。”

    张序那日归来,要和自己重续旧缘,刘勘元突然出现,横刀夺爱!

    顾攸宁没想到他竟然承认这个,她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顾攸宁被他说得脸红,咬牙道:“殿下何苦这么挖苦妾身,只盼着殿下明白说,这桩案子,殿下到底有没有插手?张序是不是被冤了?”

    许久他终于开口:“孙奉安此人,对私,连自家发妻都不能回护,于公,得了美差便一心贪敛银钱,借职权谋私,本王不过略施手段,他若心底无贪,本王原也打算放他一马,可他自己贪念作祟,毁了自己前途,又怪得了哪个?”

    顾攸宁攥了攥拳,深吸口气:“张序呢,也是了?”

    如今想来,一切都是从那一晚开始,都是因为自己。

    顾攸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如此说来,殿下先强行将妾身许配孙奉安,后又亲手毁去这桩姻缘,成全妾身的是殿下,拆散妾身的也是殿下。”

    刘勘元掀起眼皮,淡淡地道:“至于李士会,品行败坏,行事阴鄙粗劣,这般小人,便是死上百回,也难赎其罪。”

    刘勘元看她那面色惨白的样子,冷笑道:“怎么,心疼了,后悔了?那又如何,你还不是只能乖乖地待在本王的房中,你想嫁什么张序,这辈子都别想,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安分收起你那小心思吧,别惦记了!”

    顾攸宁一愣,不敢置信:“你?”

    可是……若张序真因自己而蒙受冤屈,那自己怎么能心安!

    顾攸宁直接问道:“妾身听说,张序潜入水匪巢穴一事,本是奉朝廷密令清剿匪窝,到头来却无法全身而退,这难道不都是殿下精心谋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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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一甩袖子,陡然下榻,径自往外走。

    顾攸宁听得几乎崩溃,她颤着唇:“殿下,你,你说这话,可是真的?”

    夜晚醒来,偶尔想起,可以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刘勘元:“这是本王的王府,这新房的榻是本王置办的,要走也是你走,凭什么是本王走?”

    接下来这话该怎么接……

    顾攸宁此时也是被问急了,冲口而出:“徐州的事或许和殿下无关,可这案子移交了朝廷后呢,殿下真就不曾推波助澜?”

    她颤巍巍地道:“殿,殿下——”

    只着单薄里衣,遮掩不太住,身上有些凉。

    刘勘元拧眉,神情讥诮:“推波助澜?还真是读了几本书,看你用的这好词。”

    顾攸宁便也想起,就是那一晚,刘勘元拿住张序,狠狠地折磨张序,之后张序便锒铛入狱。

    她不敢置信,他竟这么说!

    那锦被原本半截子都裹在顾攸宁身上,此时被他一扯,她便如同被包袱裹着的什么,连滚带爬地掉出来了。

    她正茫然着,本应该已经离去的刘勘元却突然折返。

    就在这时,她听到刘勘元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用一种异样冰冷的声音道:“是,是本王应允了这门婚事,是本王做主,孙奉安才得以娶你。”

    一切都不过在他一念之间罢了。

    刘勘元道:“此事确是本王手笔。”

    刘勘元却没好气地一甩,径自将脚上软履甩远了,之后阴着脸上了榻,粗暴地扯着锦被。

    顾攸宁听着,自然是明白他说得对,可他这狠辣手段,这周密的筹谋,她回想之下不免后背发凉。

    她微惊,只觉他阴着脸,沉沉地望着自己,怪吓人的。

    她心里涌起无法压抑的气恼:“想来张序也是殿下刻意加害了!”

    他要做什么,莫不是气急了要打人?

    这就是尊贵的亲王殿下。

    顾攸宁呆呆地坐在榻上,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只是几句言语,怎么就提起这个话题,怎么就闹成这样?自己怎么就没忍住?

    她在心里苦笑,苦笑之余也有几分释然。

    她想说,那锦被是她的嫁妆,是她的,可她不敢说。

    他艰涩地吸了口气,哑声道:“这件事,是本王的不是。”

    刘勘元轻 “嗯” 一声:“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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