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2/2)

    场部那边拿到最后一份背调，争吵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咱们兵团要解散了。”王部长一句话，让方才热血沸腾的氛围陡然降到冰点。

    领导们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当场翻看，时不时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让人抓不住错处。

    他们讨论的正是黄述玉担任外派员这两年的所作所为。

    黄述玉听得耳朵发烫，她却没有动，笔直地坐着，手握拳搭在膝上。

    黄述玉早已知道这件事，但真的被人说出来，忽觉得心头一空，仿佛没了根，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们想给八五一零农场留下最后的火种。

    王部长一行人拿到决议后，仍不放心，特意打电话回场部，白部长身边的弘秘书托他们转告黄述玉同志，莫辜负北大荒，莫辜负兵团，莫辜负国家，一定要把空调搞出来。

    黄述玉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们真鸡贼，签短期合作，6个月后技术员回国，他们再以同样的方式把人请过来。

    最后由白部长拍板决定：“现在我们国家缺技术、缺工业、缺制冷设备，黄述玉同志干的正是国家急需的事，咱们支持她，就是支持国家建设，就是守住咱们兵团的初心。”

    王部长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黄述玉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黄述玉这是想让场部把研究所所需的厂房、设备全部配齐，哪有那么好的事？

    “场部只有这两个要求，你要答应，一半的家底就属于你了，随你支配。”王部长郑重说。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结局。

    却有人没有这个勇气豪赌。

    他们现在就像一个赌徒，赌上一半的家底，赌黄述玉这个项目能成。

    按常规流程，他们要把背调结果带回场部，由上面做这次的评估结果。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够了，场部便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白部长拿起笔，在会议决议上匆匆写下，经场d委全体会议决议……专项用于变频空调项目研制。

    所谓的背调，说白了就是实地核查。

    “先别忙着感动，这家底，不是白给的。”王部长话锋一转，“项目成功后，成果署名首位，必须标注原建设兵团农场，这份功劳，全场干部职工人人有份。工厂招工，咱们场的子弟、退伍兵团战士，一律优先录用。”

    兵团撤编的命令即将下来，他们这个场用不了多久就要改制、并厂、人员分流。

    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机器材料、资金、外汇额度，留在他们手里，迟早要被拆得七零八落，最后剩不下来几样正经的东西。

    王部长这么个大领导不可能报复她。黄述玉不停地给自己洗脑。

    年前有一个单位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对外技术考察名额。带着筹码奔赴r本，尝试接触松下、东芝、日立等企业的退休技术员。以聘请技术员的名义，把人忽悠来华工作，共同研发空调。

    “我又要给实验室弄材料，又要搭建配套的厂房和生活区，除非你把我从中间劈成两半，要不然这个活我干不了。”黄述玉直摇头。

    场干部散出去寻找能够留住火种的人。

    被黄述玉提醒，本就脾气火爆的调查员当场撸起袖子：“请谁不好，请小r子！黄述玉同志大胆地干，有什么困难现在跟我们提！”

    一起来的不只是王部长，还有场部d委的几位干部。

    他们看着王部长一行人传过来的背调，黄述玉同志自力更生搭建实验室，收拢技术人员，变频制冷样机已经琢磨出一些门道。

    他们最后传回去的背调，先是办公室，再是资料室，最后是严密封锁的实验室。

    黄述玉从马吉贝手里接过暖水瓶，给各位领导泡沱茶。

    王部长当即开口：“那将来工厂招工，农场子弟、退伍兵团战士优先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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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十分钟后，黄述玉一行人进入了会客厅。

    他们筛选了六人，最终只留下了黄述玉。

    他们不避着黄述玉，说明结果是好的，黄述玉激动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黄述玉同志作风扎实，出门在外没有搞虚的，没有乱花钱，还给场里寄钱。她不贪不占，干事有韧劲。和她有过交集的单位，没有一个不对她竖起大拇指。

    王部长克制着自己对兵团的留恋和不舍，放下资料，抬头问：“黄述玉同志，你真打算在这里搞我们华国人自己的变频空调？”

    他们单位的黄述玉同志要做民用空调，所有人对这件事都格外关注。

    会场上所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又莫名的心潮澎湃。

    他们把背调用传真机传回场部。

    “别忙活了，坐吧，我们有话要问你。”说话的是一个场部d委里的老干部，黄述玉做事激进，当初他就不赞成把黄述玉放出去，此时此刻，他觉得上面做的决定非常正确，对黄述玉的态度也缓和下来。

    两人在那里聊天，王部长一行人做最后的核查确认。

    这个黄述玉，一句话就调动了咱们这位老同志的情绪，本事不小。

    黄述玉表面上稳重的不得了，却在心里跟黄潇说话：“他们居然去过杭城、去过版纳、去过沪市，实地做了我的背调！”

    黄述玉身体一紧：“我要知道您要来，我一定不往外跑。”

    想当年她刚被外派，行事激进闯了不少事，老领导没少为她操心，听说连救心丸都时常备着。

    黄述玉站起来，身姿挺拔如松，昂首挺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报告老部队，我不仅想，我已经开始干了。我知道有单位以技术交流的名义引进民用制冷先进经验，我要和他们争一争，看谁先把空调样机做出来！”

    “我们没有厂房，没有绝对安全的专家生活区，勉强弄出来一间核心实验室。我恨不得把场部的知青全招到我们所，但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啊。”黄述玉开始哭穷。

    黄述玉眼眶一热，感动得眼泪汪汪。

    王部长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咱们兵团可以没，但咱们兵团的精气神不能没。黄述玉同志，你现在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个兵团，一定要为咱们北大荒人争一口气。场部决定，把一半家底，交给你！”

    黄述玉一听这个阵容，赶紧安排马吉贝收拾一间会客厅出来。

    可黄述玉听了这话，小腿肚子还是下意识地发紧。

    “黄述玉同志，可算把你等回来了。”王部长开口道。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