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醒了一瞬(2/3)
&esp;&esp;这是他成为历史学家之后给自己取的假名。
&esp;&esp;杜尔米左戳戳、右敲敲,把卡利恩·伯恩赛德躯体之上的泥土砍得七零八落。他瞧见卡利恩的骨架,还真像是植物藏于大地之中的根茎,但根茎之中藏着一块虚弱的、几乎干瘪的脑子。
&esp;&esp;“啊!脑子先生……”杜尔米讪讪说,“可您是个坏的脑子先生。”
&esp;&esp;“……是我。”
&esp;&esp;于是他决定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以无穷无尽的死亡为陪葬,一同结束自己的性命。
&esp;&esp;凯瑟琳眼睁睁看着杜尔米撬开了卡利恩的头盖骨,她迟疑了片刻,然后拍了拍卡利恩的肩膀。一朵温暖的火苗渗入卡利恩的躯体,吊着他的性命,让他暂时不至于去死。
&esp;&esp;赫克托不置可否。相较于卡利恩而言,这位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没那么配合了,他只是用一种平静但虚弱的语气说:“请让我安心去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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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即便他杀不死西岛的所有人,【时历】的那位大人物也会杀死他们;然后又拯救他们。
&esp;&esp;“……哈!我就知道!我真是个天才。”那个声音简直骄傲得不得了,“我又猜中了一次。果不其然。那些泥土结结实实地包裹着他,简直可以再容下第二个人……不、不是‘简直’,是‘肯定’。他肯定藏在这里。”
&esp;&esp;而他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这场命运中的一个棋子、一个小兵。他也被他者摆布、也成为历史中寂寂无名的不存在之人。
&esp;&esp;最后,杜尔米顺手敲了敲卡利恩的脑袋,发现岛主先生的脑袋竟然会飘荡出一些闷闷的回音。他愣了一会儿,然后自言自语:“嗯……岛主先生现在不用张嘴也能发出声音了。”
&esp;&esp;为什么是【大地】?因为祂是他们的母亲,合该吃下他们的生命。
&esp;&esp;其实也不难,对吧?他的灵魂只是藏在了那位愚蠢的岛主先生的灵魂之中……
&esp;&esp;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但这个名字并不是你的真名,对吗?”
&esp;&esp;凯瑟琳:“……”
&esp;&esp;在所有人里,赫克托头一个憎恨的人就是他自己。是他的出生最终导致了母亲的死亡;是他的出现最终导致了妻儿的丧生;是他的抵达最终将给西岛的所有人带去血光之灾。
&esp;&esp;……他察觉到一把冰冷的尖刀。
&esp;&esp;但【白日梦】先生的动作又很快。只是他的确像是一场白日梦。
&esp;&esp;为什么在西岛与布卢默家族商议合作的那一刻开启这场献祭?因为再晚一点,必定有许多来自雾兰的人抵达西岛,为了做生意或是工作。他不愿将更多雾兰人扯进来,不妨就杀掉眼下西岛的这群人吧。
&esp;&esp;一个颇有些虚弱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人们望见一个游荡的灵魂从那半块脑子里飘了出来。
&esp;&esp;最初,他只是将西岛选作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esp;&esp;他开始研究【大地】,开始关注西岛。他甚至在西岛修建了一栋档案馆,作为自己搬家之后的居所。他开始研究现在西岛究竟有多少谢兰人。
&esp;&esp;但他已经老了。抵达西岛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岁了。
&esp;&esp;那一瞬间,他感到更多的憎恨。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去往谢兰,先杀了给予自己另一半血脉的“父亲”,再杀死那些看似无辜却身负罪孽的谢兰人。
&esp;&esp;换言之,倘若不是他们已经知晓这就是那位邪恶的魔法师,那么他们是绝对无法对号入座的,因为这个赫克托·奥尔普索看起来实在无害。
&esp;&esp;他的确知晓死亡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死亡,因为在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那些关于西岛的传闻就早已经抵达他的大脑。他甚至知道这其实是一场预言,而他主动投身这场预言之中,与那位【时历】的眷者做一场戏。
&esp;&esp;但是杜尔米其实没有杀死卡利恩,他只是取出了卡利恩的脑子,切了一半,然后又将剩下的一半放了回去。接着他很仔细地将卡利恩的头盖骨又盖回去了。
&esp;&esp;然后,他重见天日。
&esp;&esp;所以,最终,他决心要带来这场疯狂又血腥的祭祀。他决心要成为一个“邪恶的魔法师”。倘若人们都这么称呼他,那么他就要做到这一点。
&esp;&esp;他只是将一些东西混在了波尔普恩家族从西岛挖出的东西里面,然后一场雨水便成为了这位不幸的族长的送葬曲。
&esp;&esp;他这才意识到,他几乎将自己的一生都留在了波尔普恩。
&esp;&esp;接着,这位【白日梦】先生望向那半块脑子。他好似侧耳聆听着什么,然后说:“赫克托·奥尔普索先生?”
&esp;&esp;每每想到这里,赫克托·奥尔普索都会感到可笑。
&esp;&esp;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老态横生、大半头发都是花白的。但或许是历史学家的习惯,所以他仍旧穿着正装,看起来学究气十足。
&esp;&esp;他说服了卡利恩·伯恩赛德,或许以痛苦;他也说服了本地大地教堂的那位教长,或许以信仰;最终,他也成功做到了这一切,的确以金钱。
&esp;&esp;这是一座森罗海之上的海岛。有无数来自谢兰的船只会停泊在这里,也有不少谢兰人会选择在西岛停留一阵子,游玩或是度假。西岛的土著早就不剩几个了,况且波尔普恩漫长的统治也让这座岛屿拥有了谢兰的风气。
&esp;&esp;他与那位大人物,他们或许不曾知晓彼此的姓名,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一定会配合得恰到好处。
&esp;&esp;“是这里,对吧?”有个年轻的声音嘀嘀咕咕地说着,“……真对不起,花匠先生,我在这事儿上确实笨拙了点。可您知道的,我才杀过几个人呀!”
&esp;&esp;那把冰冷的尖刀刺中了他的灵魂。
&esp;&esp;她现在怀疑自己又身处梦境了。但周围人同样苍白僵硬的脸色显示出,她刚刚真的瞧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esp;&esp;随后他发现,西岛上有无数谢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