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活着回来(2/2)

    &esp;&esp;因而杜尔米以为，在他出行在即的时刻，他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esp;&esp;至于【白日梦】先生……呃，一位巨面者如何才能不好？

    &esp;&esp;……不过没关系。

    &esp;&esp;换言之，那些微面者领民，很有可能会想起自己与【白日梦】先生之间的交集，进而收获来自奥尔德斯治世的记忆。

    &esp;&esp;本来西摩森是要聊一些正经话题的，可在杜尔米的插科打诨之下，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去提那些伤心的、难过的事情了。他甚至觉得心情都松快了一些，仿佛那些积压许久的块垒也松动出些许缝隙，并被一阵清凉的海风吹拂着。

    &esp;&esp;“……您简直满嘴大道理。”

    &esp;&esp;他听闻艾米的同班同学都知晓了克雷克庄园的那起命案，以及一个破案神速的侦探。恐怕是城内的报纸拿这事儿当成个传奇故事在大肆宣扬。可不管怎么样，这下杜尔米的侦探事业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esp;&esp;某种意义上，【白日梦】先生竟成了他们在这疯狂世界之中的锚点。

    &esp;&esp;那些以为奈特一家会葬于深海的人们、那些往日始终冰冷窥探的目光、那些将人们的生命当做挡路石的幕后黑手——他们为何不曾感到恐惧、为何不曾深陷绝望？

    &esp;&esp;西摩森怔了一下，随后轻轻一叹。

    &esp;&esp;倘若这治世的变动多来几次，倘若【白日梦】先生横跨的治世更加多一些，那指不定这些领民还要想起更多治世的记忆与更多时光的碎片。

    &esp;&esp;对于西摩森·弗尼瓦尔来说，【白日梦】先生与杜尔米虽为一体，但后者终究是一种凡俗意义上的身份，自然也就拥有凡俗意义上的弱点。【白日梦】先生或许无懈可击，但杜尔米·奈特却是脆弱鲜活的。

    &esp;&esp;在【无人知晓】女士为他带走那些梣树叶的时候，她曾经提醒杜尔米——【白日梦】先生是巨面者，而如今这些梣树叶就昭示了祂的领民们与一位巨面者的关联。

    &esp;&esp;杜尔米仔细思索了一阵，最后笃定地回答：“我挺好的啊！”

    &esp;&esp;“真的吗？小舅舅，看来您是在弗尼瓦尔神殿待太久了。不过，其实我也没去过雪山那样的地方。所以咱们彼此彼此。我想森罗海上的景色是不错的，只是待久了有些无聊。您要不带几份报纸、带几本小说一同上船吧？”

    &esp;&esp;“幽灵并不比人更值得畏惧。”

    &esp;&esp;杜尔米也考虑过这个做法的利弊。比如说，是否真的有必要让他的领民们恢复记忆呢？

    &esp;&esp;当然，他知道小舅舅的意思。

    &esp;&esp;因此西摩森确实有点担心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外甥。

    &esp;&esp;他的语气中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当然，我很期待，杜尔米。这还是我头一回经历这么远的旅行。”

    &esp;&esp;西摩森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杜尔米当初在白橡木号的日子一定不怎么好过，可是，杜尔米却能用这么积极坦荡的语气说出来——却绝不是颓丧的苦中作乐，而是当做津津乐道的趣事。

    &esp;&esp;在这样晦暗疯狂的世界之中，他却情愿这个孩子永远如此快乐与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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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西摩森反问：“说的不对？”

    &esp;&esp;他这个外甥，可真是拥有一种活泼的、自说自话的天性，一上来就能这么絮絮叨叨说一大堆话，还自得其乐。有时候那或许是不合时宜的，可有时候，那又是恰到好处的。

    &esp;&esp;“哎呀，那就太好了！”杜尔米忍不住抱怨，“您是不知道，我在白橡木号的时候，整天就只能数豆子玩！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喝煮豆子汤啦！”

    &esp;&esp;但他认为，在【白日梦】先生如今逐渐出名的情况下，神秘侧的某些目光也迟早会注意到祂的这些领民。既然如此，那不妨先下手为强。

    &esp;&esp;西摩森摇头失笑。短暂的闲聊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说起了正事：“杜尔米，你现在情况如何？”

    &esp;&esp;或许那些巨面者领民各有自保的法子，但杜尔米可还是有好几个微面者领民的。甚至像小舅舅这样的，西摩森·弗尼瓦尔在这个治世并没有经历过神殿的修习，现在甚至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esp;&esp;“所以，小舅舅，不必担心我。”杜尔米笑着说，“该惶惶不可终日的，绝不是我。”

    &esp;&esp;“船长为我们准备了不少。”西摩森适时地补充。

    &esp;&esp;因为杜尔米还是活着回来了。

    &esp;&esp;……真不晓得姐姐是如何教养这个孩子的。西摩森暗想。

    &esp;&esp;譬如图雅。按照埃默森的说法，图雅与【白日梦】先生已经明里暗里交手许多回了。当初波尔普恩坠落一事中，图雅也有悄悄参与其中，显然非常清楚整件事情的全部经过，当然也会注意到【白日梦】先生的领民们。

    &esp;&esp;“太对啦！”杜尔米立刻捧场。

    &esp;&esp;“好久不见！”杜尔米却语气轻快地回应了他，“我可太想念您啦！您现在怎么样？要出发前往谢兰了吗？真是巧，我也准备出发，我要去那遥远的亚玛利埃，绕一个大圈子然后再回利文斯通。

    &esp;&esp;为何受害者的愤怒与悲伤徒劳无功，而加害者却仍在世上耀武扬威？

    &esp;&esp;……早做打算。他不禁古怪地想。他还是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有这般未雨绸缪的想法了。

    &esp;&esp;杜尔米却反过来安慰西摩森：“小舅舅，我现在没什么不好的。”他停了一下，语气变淡，“我会顺路去塔拉纳一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很快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esp;&esp;杜尔米又说：“当然了，您要是愿意的话，还可以到我这边的幽灵船来玩。只是您可别被船上的那些幽灵水手吓坏了。他们只是死去了，而不是在故意吓唬人。”

    &esp;&esp;“等您到了利文斯通，我指不定也到了利文斯通！这是您头一回来利文斯通吧？您知道吗，我现在可是利文斯通本地人了！等您到了，我一定得带您好好游览这座城市。”

    &esp;&esp;自他们在奥尔德斯治世分离，自他们在阿尔弗雷德治世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