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没有太阳(2/2)
&esp;&esp;“这就是你的真理侧与神秘侧吗?”他便好奇地问,“一个足够容纳你燃烧的存在空间,和一个足够帮助你燃烧的薪柴?一个躯壳,和一个灵魂?”
&esp;&esp;……不、不。
&esp;&esp;别的——?
&esp;&esp;“……我找到了!”康士坦丝·艾肯惊讶地呼喊,“我找到了——那一场噩梦!”
&esp;&esp;他却不禁恍神,以为自己此刻正陪伴着最初的神明的诞生、目睹了最初的神明的热忱——他却知晓这世界未来无数年曲折疯狂的道路,甚至将要走向破碎的终局。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
&esp;&esp;“接下来呢?”他不禁问,“除却燃烧,你就没做点别的吗?”
&esp;&esp;但祂从不干涉、从不回应、从不离去。祂只是静静燃烧。
&esp;&esp;他好奇地探头探脑,不禁说:“你猜他们在做什么?这个时候的人类,在做什么?他们应该已经形成了部落、已经拥有了器皿与武器,已经开始耕种或打猎或捕鱼,已经传唱起了最初的神话与传说。”
&esp;&esp;可那火光明明照亮了世界。可那火光明明照亮了黑夜啊!
&esp;&esp;人类的呼喊越发近了。可在这永恒的寂静的黑暗的世界之中,仅有那摇曳的火苗陪伴着他。
&esp;&esp;他漫不经心地想,可那又如何?在眼下这个时间点,那些往后的神明——竟然全都没有诞生。
&esp;&esp;与这声叹息一同而来的,是震天的呼喊,与血与火的光亮。
&esp;&esp;他愕然说。
&esp;&esp;黑暗之中,人类也仍旧打生打死、冲突不断。他不禁望向了那簇火苗,真诚地说:“你瞧,这就是人类。当然了,我也不是责怪他们。非得是这样,人们才能走出那片黑暗……”
&esp;&esp;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火苗是否拥有自我意识。
&esp;&esp;于是他恍然大悟,突然意识到,与这最初的神相比,那些后来的神却是更加接近人了。即便那永望的五神,又哪里不像是人那般争斗与存活?
&esp;&esp;近到他足够聆听任何一丝轻微的响动;远到他仍旧瞧不清里头的任何一个人。
&esp;&esp;可是,他却在这黑暗之中,与一位缄默的神共同等待。
&esp;&esp;他才猛地揭穿了那个答案、那个谜题。
&esp;&esp;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这黑暗让人昏昏欲睡,也让人心浮气躁。他一定是太习惯白日的太阳,以至于觉得夜晚应当如同一场梦那样飞快流逝。
&esp;&esp;他百无聊赖地猜测,不知那天上的群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绽放光彩,与最初之火一同照耀世间?到如今,他竟也只是望见火光、而未曾望见星光。
&esp;&esp;周围仍旧是一片寂静的黑暗、一阵混乱的声响。一簇摇摇欲坠却又终究燃烧的火焰。
&esp;&esp;那是人们最初的疯狂。失去了灵魂的人们浑浑噩噩、不知疲倦,直至死亡——死亡!——带走他们的余生。
&esp;&esp;似乎有某种朦胧的、令人不安的预兆笼罩了他。他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反反复复地回溯自己刚刚说的话、自己刚刚望见的画面,却仍旧不知道这种预感是因为什么。
&esp;&esp;怎样的神能被冠以“最”与“初”的声名?可从他知晓祂的存在的那一刻起,祂便已经是初火、已经站立在世界最初的尽头,遥遥凝望着世界最末的尽头。
&esp;&esp;人类的故事离他与祂十分近,却又十分远。
&esp;&esp;人类分去了祂的一缕火,用以照亮他们的世界;人类动用了祂的一丝力量,用以照亮黑夜、烹煮食物、淬炼武器。刀耕火种,一定是祂为人类带去了最初的文明之火。
&esp;&esp;他突然一下子觉得这个世界的层域竟还有如此空旷的一天,他突然一下子以为这世界本该寂静安宁、却最终嘈杂混乱。他为此发出了一声叹息。
&esp;&esp;“这世界的最初,没有太阳。”
&esp;&esp;那火光并未给予回答。
&esp;&esp;这世界的真相就摆在他的面前,他却一直视而不见——这一片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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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少部分时候,祂燃烧一切。这是因为黑暗永远在扩张、永远在蔓延;想要燃烧,不仅仅需要薪柴,更需要一片能够让祂燃烧的空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存在”的世界。
&esp;&esp;这世界的面目却身在何方?这白昼的明光竟无处寻觅啊!
&esp;&esp;不知为何,他竟是因此感到一丝惋惜。
&esp;&esp;人类分薄了祂的一丝力量,祂便接着燃烧人类的灵魂。信仰的交换、等价的交换。
&esp;&esp;“最初之火。”他喃喃说,“……最初之火啊。”
&esp;&esp;想必祂一定是满足了人类关于神明的一切美好的愿景!想必祂已然是最好、最完美、最纯粹的神明,一则沉默永不动摇,二则安宁永不熄灭,三则纯善永不推拒。
&esp;&esp;别的,是人类来做的。
&esp;&esp;……周围的光亮变得更加明显了,是因那最初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esp;&esp;“好吧、好吧!”他不甘地嘟哝着,“起码咱们俩做个伴,对吗?”
&esp;&esp;他惊愕地望去,才发觉——那是战争。
&esp;&esp;……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他才突然——突然不敢置信地、难以理解地、无法预料地,意识到一个疯狂的、残酷的、离奇的真相。
&esp;&esp;祂甚至也可能未曾凝望;而只是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