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只有往日(3/3)

    &esp;&esp;法涅斯王朝都不过一百零二年的光阴。

    &esp;&esp;奥尔德斯治世——确切来说，在永世雾墙崩塌之后的这段岁月、在谢兰与雾兰接触的这段时间、在新大陆成为人人梦寐以求的淘金之地的这段历史之中，时光却已经稳定地流逝了三百年！

    &esp;&esp;人们总不能说，他们那位治世者奥尔德斯，要比安德烈·法涅斯更加强大吧？更何况，事到如今，奥尔德斯治世也为阿尔弗雷德治世所取代。

    &esp;&esp;归根结底，【时历】不过是拿三百年的光阴，去守候一个可能的结果。

    &esp;&esp;在神历的战争之中，人类与神明都已经绝望地在谢兰大陆之上徘徊了无数年；他们等到了一个雾兰、一次改变，他们期待着这个“改变”能够带来的，更多的“改变”。

    &esp;&esp;——以及，结局。

    &esp;&esp;“或许我们终究会回到那条道路。”伊斯猜测，却又说，“或许我们终究会走上一条新的道路。”

    &esp;&esp;在【时历】为波尔普恩敲响【盛大钟声】的时刻，或许世界就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奥尔德斯治世也是该终结了，但并非接续阿尔弗雷德治世，而是一个新的——崭新的时代。

    &esp;&esp;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王。

    &esp;&esp;不只是统治白日与人的国度，更要统治夜晚与无人之境。

    &esp;&esp;那些无人知晓的、沸腾一般的隐秘与黑暗，终有一日也将笼罩整个世界；在那之前，他们要找到一条出路。

    &esp;&esp;“……你要说，你令这个世界支离破碎，最后也不过寻找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莱拉女士忍无可忍地说，“我们都找到了！你不必强调那么多。”

    &esp;&esp;祂们都已经遇到了那场【白日梦】。

    &esp;&esp;谁还没找到一样？梦境笼罩他、海洋守望他、星辰簇拥他、死亡聆听他！就连太阳也照拂他、就连帝皇也追随他。

    &esp;&esp;时光？时光也不过刻画他的脚步、也不过描绘他的过往。

    &esp;&esp;【时历】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esp;&esp;“‘群’的力量使我们都联结在一起，任何一个发现了他，就等于是他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我们都是那常正的七神之一。”伊斯静静说，“莱拉，你指责我，或是我怪罪祂，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

    &esp;&esp;“……要不然，你去跟【星群】说一说，让祂放弃编织一切的野望，去真正打碎这个世界，置之死地而后生。”

    &esp;&esp;莱拉女士忍无可忍地说：“你们这群疯子！满脑子只有杀戮、疯狂、力量，只有这些从一开始就伴随你们诞生、到最后也必将随你们一同死去的东西！”

    &esp;&esp;“你看，他已然出现在了今年今日的【群星会幕】。”伊斯语气轻缓，“……我猜那个疯子才是真的准备做点什么，将他也编入这个世界的故事、编入光阴与宇宙共同书写的未来。”

    &esp;&esp;……有一种突然的、透彻的冷静，猛地攫住了莱拉女士的灵魂。

    &esp;&esp;她遽然沉下脸，冷冰冰地说：“无论【星群】打算做什么，祂都不可能成功。在祂成为星、成为群的那一刻，这件事情就已经注定了。祂注定只能旁观；【太阳】甚至可以取代祂，成为这世上真正的‘孤星’。”

    &esp;&esp;“孤星与群星。”伊斯不由得咯咯笑，“这才是真正的对称！该让【海镜】那个家伙来看看，看看这世界的孤星与这世界的群星，究竟能如何照亮这个世界。”

    &esp;&esp;太阳也曾是群星的副神，只是窃夺了最初之火的力量，所以才成为【太阳】。

    &esp;&esp;月亮也曾是群星的副神，只是荣获了太阳的一丝光辉，所以才成为【虚月】。

    &esp;&esp;……雾兰也曾一片黑暗，只是照耀了一面虚幻的镜子，所以才拥有【伪日】。

    &esp;&esp;【伪日】是【太阳】的半身、【虚月】是【太阳】的子嗣；祂们都不过是群星之下的星辰，注定聆听太空宇宙那空洞单调的回响。

    &esp;&esp;伊斯突然探出身，他猖狂地说：“但【太阳】想烧了我们！祂烧人还不够，祂还想烧了我们！祂其实已经烧过了，你知道吗？祂烧了我的一秒钟——神明的一秒！从此往后，我就再也无法碰触同为冠冕的你们的光阴了！”

    &esp;&esp;莱拉女士冷漠地看着他。怎么，她不知道吗？

    &esp;&esp;“时光的独有性”的真相，总不可能是神明们真的达成了所谓的协议吧？那不过是愤怒的疯狂的绝望的【太阳】，在诞生之初就灼伤了时光的一秒，意图挽回一段绝无可能挽回的死亡！

    &esp;&esp;莱拉女士冷冷笑说：“烧得好。”

    &esp;&esp;伊斯一瞬间收敛了笑容，不快地望着莱拉女士。那可是他的一秒光阴！他可心疼得要死呢。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却又冷不丁笑起来：“马上他就要去往克里斯琴了。甚至，马上他就要去往亚玛利埃了。你说，他会知道真相吗？他会知道，我们都不过是——”

    &esp;&esp;“闭嘴！”莱拉女士烦不胜烦地说。

    &esp;&esp;“你说服不了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伊斯说，“哪怕我们都等待着他带给我们的白日梦，但是我们还是要沿着我们自己的道路继续前进……我也有我自己的计划。”

    &esp;&esp;很好，你们都有自己的计划。

    &esp;&esp;那她呢？

    &esp;&esp;那她就活该这么疲于奔命，在你们几个狗屁神明之间来回跑，最后还一个也说服不了？你们能不能让她省点心？！

    &esp;&esp;莱拉女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最后，她冷冷说：“既然你研究那无限的可能、那无穷的过往、那永恒的光阴与命运，那么你就好好观察、好好注意——别让教团找到他！”

    &esp;&esp;这是唯一的机会。

    &esp;&esp;对我们来说是这样；对教团，更是如此。

    &esp;&esp;伊斯却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他肃穆地沉思片刻，最后说：“请相信我，莱拉，即便你不再相信我：我不会让安德烈·法涅斯的故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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