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两手空空(1/2)

    &esp;&esp;第776章 两手空空

    &esp;&esp;杜尔米也不怎么理解世界的尽头的概念。

    &esp;&esp;起初，世界的尽头好像是人们对于永世雾墙的别称，也就是如今森罗海中轴的位置。可是，回过来想，永世雾墙压根就不是“永世”，可能总共也就存在了几十年的时间，那中轴的位置何德何能可以被称为“世界尽头”呢？

    &esp;&esp;后来，杜尔米得知“世界尽头”其实是雨之神殿卡桑米亚所在的位置，即雾兰的最南端，无数亡魂的沉眠之地。这听起来合理多了，确实是天之涯海之角——可问题是，雾兰的诞生也才多少年啊！

    &esp;&esp;杜尔米以为，世界的尽头理应是从那恒初的四神开始算起的，甚至要从那片黑暗遮掩的世界开始算起。

    &esp;&esp;否则的话，怎么对得起诸神这样催促他前往世界尽头的执着！

    &esp;&esp;但无论是永世雾墙还是雨之神殿，甚至于【死昼】，似乎都没能承担起那种分量。哪怕是大地母亲，那里也仅仅是象征着死亡的沉眠之地，而非诞生之地。

    &esp;&esp;他前往世界的尽头，究竟是能望见什么样的真相，才值得众多神明如此郑重其事呢？

    &esp;&esp;听了杜尔米的问题，莱拉女士却笑了起来，她笑着说：“我今天来，原本是想告诉你那最后一句箴言，不过，现在你提及了‘世界的尽头’，那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esp;&esp;“最后一句箴言？”杜尔米愣了一下，“您是说，那位多克希尔老先知的预言吗？”

    &esp;&esp;“是啊。”莱拉女士露出了回忆一般的表情，“在无数先知的梦中、在无数人的梦中，他们都在哭诉，以至于这段预言最终响彻了【梦钥】的梦。”

    &esp;&esp;杜尔米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这段预言有如此厉害。

    &esp;&esp;“群星从不改变、死亡并非归宿。”莱拉女士停顿了一下，最后缓缓说，“镜子的背后，一无所有。”

    &esp;&esp;【星群】、【死昼】、【海镜】。

    &esp;&esp;那永望的五神之中，便余下【时历】与【梦钥】

    &esp;&esp;那常正的七神之中，再余下【太阳】与【帝皇】。

    &esp;&esp;……不知为何，杜尔米竟然觉得，这样的分类合情合理。三个、两个、两个，似乎原本就应该这么安排。

    &esp;&esp;因此，杜尔米说：“星星、死亡、镜子。这句预言确实变得完整了，每一句话都有每一句话对应的意思。可是，三句话合在一起，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esp;&esp;星星在镜子里望见死亡吗？还是说，死亡成为了镜子里的星星？

    &esp;&esp;杜尔米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esp;&esp;莱拉女士宽容地望着他，并且静静地等待他的思索。她知道，这有点难以想象，更是与人们的常识截然不同。

    &esp;&esp;过了片刻，杜尔米不太确定地说：“我可以这么理解吗？与世界的尽头这个说法结合在一起的话，您似乎在暗示……这个预言不是某种虚幻的、想象中的东西，而是切实存在于世界之中的——甚至是真理侧而非神秘侧的——地方？”

    &esp;&esp;群星代表宇宙，是天空。死亡代表世界尽头，是大地。镜子代表森罗海，是海洋。

    &esp;&esp;天空、大地、海洋。

    &esp;&esp;而得知这条预言的，是空之神殿多克希尔的先知。这个神殿原本就妄图接近宇宙、接近天空，为此不惜在高高的悬崖之上修建房屋。

    &esp;&esp;因此，这似乎预示着他们的世界……

    &esp;&esp;“……世界的背面。”杜尔米喃喃说，“是什么？”

    &esp;&esp;倘若人立于大地之上，那么他的头顶就是天空。现在杜尔米知道，天空、宇宙、群星，是虚假的。这是【星群】与人类魔法师共同营造的假象、一道天幕。

    &esp;&esp;而倘若人行走在大地之上，那么走至地表消失的地方，就是死亡。那既是大地母亲沉眠之地，也是人自己的生命行将终结的地方，更是世界也终究会一同坠灭的宿命。可是，连亡者也永远无法得到解脱，只能在世界的夹缝之中哀嚎。

    &esp;&esp;而倘若人立于海边，那么他的眼前就是海洋；海洋的对面，是另外一块大陆。现在杜尔米也知道，这也是假的。因为雾兰仅仅是谢兰的镜中倒影，人们穿越海洋，其实是穿过了镜面，最终抵达了镜中的世界。

    &esp;&esp;三者结合，杜尔米就能发现，这意味着他们的世界并非是所谓的“星球”。

    &esp;&esp;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镜子的背后一无所有”的意思，其实是镜子永远隔断了人们前往世界的另外一半的路途。那成了万象湖、成了【墟】、成了一片荒芜。

    &esp;&esp;那么，世界的背面，是什么？

    &esp;&esp;或者说，与天空相对、与大地相对、与海洋相对的地方，究竟是什么？

    &esp;&esp;杜尔米有点难以想象。他突然庆幸他们是在白昼之下谈及这个话题。如果是在外域，那他的脑子里可能会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那他真的会做噩梦的！

    &esp;&esp;“你知道的。”莱拉女士言简意赅地说，“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但是，杜尔米，你应该知道的。你甚至能望见。”

    &esp;&esp;杜尔米怔住了。他几乎茫然地看着莱拉女士，压根不明白——他又知道了？他怎么就知道了！

    &esp;&esp;这让他甚至都有点儿委屈了。这不是在骂他无知，而是在骂他故作无知。他冤枉啊！

    &esp;&esp;不过莱拉女士既然这么说了，杜尔米也就认真地想了一想。他知道的、他能望见的，这世上的某样东西、某种存在、某个地方……

    &esp;&esp;“神序之树？”他突然说。

    &esp;&esp;他想到，雾兰的最南面是雨之神殿卡桑米亚，而雾兰的最北面是森之神殿弗尼瓦尔。这种地理位置似乎暗示了什么。

    &esp;&esp;“接近了。”莱拉女士说，“但是还有一些出入。你重新想一想吧，杜尔米，世界的正面与背面，这会让你想到什么？”

    &esp;&esp;能想到什么？杜尔米费解地想。这不就是世界的两个面……两个……两什么？

    &esp;&esp;杜尔米突然瞪大了眼睛。

    &esp;&esp;莱拉女士莞尔一笑，那笑容却是苦涩的，甚至是倦怠的。尽管如此，她仍是笑了起来，为杜尔米的表情而苦中作乐、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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