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一番苦心(3/3)

    &esp;&esp;“我知道关于你的一个秘密，小舅舅。”杜尔米笑了起来，神神秘秘地说，“当然，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esp;&esp;就在那一刻，好像有一个更戏谑、更疯狂、乃至于知晓一切的杜尔米，从这个小杜尔米的身上冒了出来。但那只是一瞬间，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或许除了他自己。

    &esp;&esp;西摩森费解地看着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外甥——他已经听说了这孩子在波尔普恩“闯荡”出来的名声——他可不相信这孩子能知道关于自己的什么秘密。这孩子甚至还是第一次来雾兰呢。

    &esp;&esp;小杜尔米看小舅舅不相信自己，就愤愤不平地说：“哼！但是我就是知道。”他看了看周围，还特地压低了声音，不让爸爸妈妈听见小舅舅的秘密，“你唱歌跑调！”

    &esp;&esp;西摩森：“……”

    &esp;&esp;弗尼瓦尔神殿高高在上的先知候选，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esp;&esp;总之，小杜尔米抱着自己痛痛的小脑瓜——西摩森敲的——跟着小舅舅上了雪山。他父母没来，待在了山下的小镇子。不过杜尔米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外祖母，并且还跟着外祖母学了一首歌。

    &esp;&esp;他就这样一路哼着歌，一路蹦蹦跳跳地跟着西摩森去了雪山。

    &esp;&esp;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个此前素未谋面的小舅舅会害他，也一点儿也不害怕这样冰冷、巍峨的雪山。

    &esp;&esp;西摩森对此感到难以理解。只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那位姐姐，还有那个来自奈特家族的男人——这两个人的结合所诞下的孩子，怎么可能默默无闻呢？

    &esp;&esp;这一次杜尔米来到弗尼瓦尔神殿，就是为了解决他超凡脱俗的神秘侧天赋。他将要学习一门新的课程。在谢兰，这门课叫做神秘学。在雾兰，这门课叫做神圣事务。

    &esp;&esp;终于，西摩森带着杜尔米见到了弗尼瓦尔先知。

    &esp;&esp;西摩森刚要介绍，那位老先知却已经笑着点点头：“你好啊，杜尔米。”

    &esp;&esp;“你好啊，达恩利。”杜尔米同样笑着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或者说，我没想到会见到此时此刻的你。”

    &esp;&esp;“人的命运书写在死亡的绢帛之上。”达恩利·弗尼瓦尔叹息着说，“我情愿在世界之外的世界见到你，而不是在这里。难道卡桑米亚的那位先知没能照看好你吗？”

    &esp;&esp;当杜尔米听见“死亡”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耳旁再一次出现了嘈杂的、轰鸣一般的声响。他感到灵魂撕裂的痛楚，但与此同时，他又相当不以为意。

    &esp;&esp;因为，死亡的痛楚——他何曾陌生？

    &esp;&esp;杜尔米没有回答达恩利的话，他只是说：“这么说来，难道雾兰的先知每一次聆听呓语，本质上都是来到这里？”

    &esp;&esp;“并非来到，而只是窥见了命运的轨迹、世界的旅途。”达恩利说，“我们从未抵达。你所见的我，也不过是死后的我。只是死后的我能想个办法，将信息传递给未死的我。比起预言，我情愿说这是穷举。”

    &esp;&esp;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所以，我也死了？”

    &esp;&esp;“或许你早就死了。”

    &esp;&esp;“我确实早就死了。”杜尔米点了点头，“唉，可惜我爸妈的一番苦心。我还是很高兴能重新见到年轻时候的他们。只是，早在神秘侧找上我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死了……”

    &esp;&esp;他停顿了片刻功夫，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也同样已经死了。”

    &esp;&esp;死后的人们不过是一无所知，照着应该出现或者不应该出现的命途轨迹继续行走。现在杜尔米知道【无人知晓】女士究竟见证了什么、为何会如此颓丧与落寞，他也知道【死昼】为何会烦不胜烦、乃至于被逼疯了。

    &esp;&esp;亡者的呓语、世界的呓语。当人们使用这样的措辞的时候，他们最好意识到——真的有人在说话。

    &esp;&esp;只不过人们无法真的抵达“世界的尽头”、无法真的领受“死亡的世界”、无法想象这些亡者究竟在说什么。所以他们以为，那不过是疯人痴话，是黑夜之中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的窃窃私语。

    &esp;&esp;西摩森·弗尼瓦尔呆呆地站在那儿，已经没了任何反应。

    &esp;&esp;而杜尔米知道，很快，小舅舅又会醒来，投身于死亡的一切事务——忘掉小杜尔米这个不速之客。

    &esp;&esp;【死昼】的层域竟然像是一片舞台，那些无知的或者知晓但也无能为力的人们，就出现在这里，按照死亡书写的剧本，在无穷无尽的虚无的命运之中来回轮转。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没法活了，可他们的灵魂仍旧存在。

    &esp;&esp;说不定这已经是【死昼】努力创造的一个解决方案了。杜尔米突发奇想。至少这让死去的亡魂们有事可做。

    &esp;&esp;可是，死亡的地界自发营造出了一种诡谲的秩序，乃至于在【世界】的尸首与棺材之中缔造出了无穷无尽的命运……这真的好吗？这真的不会制造出更可怕、更离奇的命运吗？

    &esp;&esp;比如说，【世界】会不会复活呢？

    &esp;&esp;达恩利说：“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杜尔米，你还有你需要走的路。”

    &esp;&esp;“好啦好啦，先知阁下，我当然知道。”杜尔米笑着说，语气照旧轻快，“我并未浪费时间。或者说，站在您面前的是已死的我——哎，这个十一岁孩童的躯壳还真是令人陌生啊——而那个未死的我，正忙着呢。”

    &esp;&esp;达恩利心中有所领悟，但他还是配合地问：“他正在忙什么？”

    &esp;&esp;杜尔米抬起了眼睛，望向高山之上的森林、高空之上的星星。他笑着回答：“当然是，聚合所有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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