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拜年(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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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在庄家用过晚宴，外头天已大黑，灯笼从府门一路挂到巷口。

    &esp;&esp;秦淮河上灯船如织，流光溢彩，千百盏荷花灯星星点点地缀于其间，灯影随波荡漾，恍若银河碎星浮在水面。

    &esp;&esp;叶勉听罢，心里像是化开了一块温软的糖，甜得他耳尖都泛了热。

    &esp;&esp;叶勉闻言也笑出声。

    &esp;&esp;庄瑜没好气，“俩人自己个儿出去玩了！真是不像话！大晚上的，就只带了两个侍卫！”连他也不带！

    &esp;&esp;叶勉买了一盏青色虾鳌灯、一盏螃蟹灯，还是不足性，又要去买白羽仙鹤灯。

    &esp;&esp;叶勉故作镇定道：“那可说好了啊，将来我老了，变成小老头儿，你也得守着我，少一天都不算朝朝暮暮！”

    &esp;&esp;初一的金陵，年味正浓。

    &esp;&esp;庄珝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裹紧氅衣，柔声问：“冷不冷？”

    &esp;&esp;俩人依偎着坐在院子的石阶上，身上披着同一件大氅。

    &esp;&esp;十里秦淮璀璨如昼，满城灯火在他身后铺开，庄珝站在光影里，也在眉目温柔地回望着叶勉，摇曳的灯影映得他半边脸颊明明暗暗。

    &esp;&esp;叶勉欢喜地眉眼弯弯，冲着灯笼翻来覆去地摩挲着那两行小字，看着看着，突然又伤感起来，怅惘叹道：“可人生不过百年，能有多少个朝暮呢？”

    &esp;&esp;宝福寺里出来，已是凌晨，山路两侧挂满红彤彤的灯笼，远远望去一条长龙。

    &esp;&esp;翠梧山的山顶有处别苑，是庄珝的私产，院子不大，却清幽风雅，白墙黛瓦，隐在松竹之间。

    &esp;&esp;庄珝语气认真，与他轻誓，“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勉勉。乖了、闹了，老了、走不动了，都是”

    &esp;&esp;庄珩也鼓着腮帮子，眼尾耷拉着，他这么乖，从不像二哥那般烦人，怎么连他一起踹下去了呢？

    &esp;&esp;“新年礼物。”

    &esp;&esp;叶勉和庄珝没再乘车，俩人像普通小情侣一样，一手十指相扣，一手捧着炒栗子，走街串巷。

    &esp;&esp;“灯又不会跑，初一到初十都给你亮着。”

    &esp;&esp;庄瑜跟庄家一向亲近，少不得要为他们说话，又劝道：“安心收了吧，这是四下都落好处的事。你们远远在京城，曾祖父他们一直怕和你们情分淡了，你收了他们的人，老人家们心里才安生，不然又得天天瞎琢么”

    &esp;&esp;“今日可不是官府上灯！”老板笑呵呵道：“小公子有所不知，今儿晚上，整个金陵城的花灯，从河里到岸上，全都是荣南亲王出钱置办的哩！”

    &esp;&esp;两面各刻着四个小字——

    &esp;&esp;叶勉货比三家，挑了一盏最精神的仙鹤灯，从庄珝腰间的荷包里掏了二钱银子递过去。

    &esp;&esp;叶勉听罢，手里的炒栗子差点没拿稳，瞪圆了眼睛看向身后的庄珝。

    &esp;&esp;子丑交替之时，庙里钟声悠沉，一声声在山谷里荡开。

    &esp;&esp;俩人走在长街上，花灯繁密得令人目不暇接，从街头到巷尾，铺天盖地，将两旁朱阁飞檐都染透了。

    &esp;&esp;孩子们手里提着兔儿灯、金鱼灯，成群地蹲在路边，比谁的灯更亮更好看，叽叽喳喳地笑闹成一团。

    &esp;&esp;晚上去赴席前，庄家就给那小丫鬟一大家子都抬了等，庄太夫人将她唤至身前，嘱咐又嘱咐，女眷们也笑着赞她长相福气，纷纷赏了装着金银裸子的荷包。

    &esp;&esp;夜半子时，翠梧山的宝福寺却热闹非凡，香客们提着灯笼，都抢来烧“开岁香”，人群沿着山道络绎不绝。

    &esp;&esp;说完又问老汉，“老板，你们金陵不是初八才是上灯节吗？怎地初一就这般热闹？”

    &esp;&esp;庄珝背着叶勉，一步一步朝山上行去，与杂闹下山的人群背道而驰。

    &esp;&esp;庄珝又低头看着他，认真说道：“那天七夕兰夜，我便许过你——你随我回家，金陵所有的花灯都是你的。”

    &esp;&esp;长公主没忍住笑出声，知道二儿子这是半路被人踹下车了。

    &esp;&esp;叶勉微讶，“每晚都有啊？”

    &esp;&esp;庄珝“嗯”了一声，下巴轻抵在叶勉的头顶心，温声问他：“你可还记得，我们在京城第一回的七夕兰夜幽会？”

    &esp;&esp;“还有礼物啊？”

    &esp;&esp;叶勉半晌没说出话，庄珝眼底泛起温存的笑意，偷偷捏了捏他的指尖。

    &esp;&esp;“灯亮了人就多，城里便热闹，咱们做买卖的，谁不想多赚几天钱？这不，大家都跟着出来摆摊来啦。”

    &esp;&esp;庙里香火烟气缭绕，叶勉跟着庄珝挤在一群善男信女中，在佛前虔诚许愿，跪拜上香。

    &esp;&esp;嘴里叨咕着，“小公子人长得俏，眼光也好！老汉这白鹤灯是整条街上独一份儿，那白羽都是我家小女用鸽子毛一根根粘上去的，着实费功夫呐！”

    &esp;&esp;叶勉摊开手心，将玉佩凑到灯笼下细看。

    &esp;&esp;朝朝暮暮岁岁相依

    &esp;&esp;老板笑眯眯地收了，又多送了他一截儿蜡烛。

    &esp;&esp;小丫鬟一大家子都喜得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地念叨“菩萨保佑”，她自己个儿也是高兴的满脸通红。叶勉在一旁看了，便没再说什么。

    &esp;&esp;庄瑜凑他耳边揶揄：“各人有各路，都机灵着呢别以为就你最聪明！”

    &esp;&esp;两岸数座鳌山，灯棚搭的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层层叠叠的彩灯错落堆在一起，辉煌的灯火明灭闪烁，光晕交织，将十里秦淮照得如白昼一般。

    &esp;&esp;叶勉心口滚烫，甜蜜的冒泡。他冷不丁地见到俩人的枕边情话，被刻成誓言，正儿八经地捧到眼前，有些感动又有些不知所错。

    &esp;&esp;巷口上，百戏班子正在演灯影戏，卖甜年糕的、卖面人的、卖风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esp;&esp;“自然记得”叶勉好笑道：“那时候咱俩还没相好！我原本和兄弟们约好了出去玩，你偏要跟着，还把我拖进宫，拿圣上和太后她老人家压我，小小年纪，就那般鸡贼！”

    &esp;&esp;长公主见庄瑜拉着脸回来了，奇怪问道：“你哥和勉哥儿呢？”

    &esp;&esp;金陵公主府。

    &esp;&esp;头顶是满天繁星，脚下是金陵城满城花灯，明辉熠熠，彼此交织，天上与尘世的光海竟似连成一片。

    &esp;&esp;庄珝从身上摸出一枚玉佩，塞进叶勉手里。

    &esp;&esp;叶勉的眼睛都不够看了。

    &esp;&esp;整个金陵，灯海光浪翻涌，一眼望不到头。

    &esp;&esp;“不冷，我们再看会儿呗。”

    &esp;&esp;庄珝坦然受下，语气理直气壮，“我‘小小年纪’时，不用些手段，你早让人给抢跑了。”

    &esp;&esp;竟是快罕见的双色玉，一面丹红似火，刻着朝霞，一面烟紫如雾，雕着暮云，两色缠绵相依。

    &esp;&esp;庄老太爷领着族人们，毕恭毕敬地站在府门外，目送亲王车驾离去。

    &esp;&esp;叶勉得意地冲庄珝一笑，“听见没？我就说这家的白鹤最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