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雪里寒春(2/2)

    &esp;&esp;“滑脉如珠走盘之状,当真辨不出真假。”杜蘅道,“莫说寻常大夫,就是太医院院判来了,也得栽在这脉象上头,若非老夫知晓丫头的情况,定叫这脉象蒙了过去。”

    &esp;&esp;他单膝跪在一侧,掬起一捧温水,从她发顶缓缓淋下,水珠顺着萧钰的脖颈就要滑入衣领,那人用浴巾擦去水,垫在她的颈下。

    &esp;&esp;晚安zzz

    &esp;&esp;“不过……”贺修筠无奈地看着两只围着他打转的白犬,“看它们这幅样子,现下勉强能喜欢吧。”

    &esp;&esp;禁足在宫中自然不比在公主府自在,加之她前些日子身子又常有不适,李鸿祯特意叮嘱需静心调养,连沐浴都须谨慎,说是恐沾了水汽着凉。

    &esp;&esp;“师父说的进展可与脉象有关?”萧钰问。

    &esp;&esp;他叹了口气,“不过这药方早已失传,我也只在野史上见过记载。”

    &esp;&esp;*

    &esp;&esp;比起与人斡旋,这样清闲的时日甚合心意。但寻常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只能偶尔忙里偷闲。

    &esp;&esp;一旁缄默不言的贺修筠开口插话:“这雪里春服下后,可会对身体有损?”

    &esp;&esp;今晨得信说萧钰今日解除禁足回府,杜蘅火急火燎地来探望。

    &esp;&esp;早晨在宫里用过膳,可近几日身子频频不适,没什么胃口,方才午膳倒多吃了几口。

    &esp;&esp;“丫头。”

    &esp;&esp;萧钰微微点头,旁边人的脸色晦暗不明。

    &esp;&esp;“梅花雪里春,”杜蘅咬着药名冷笑,“取这等风雅之名,行的却是伤人根基的勾当,这群人简直是蛇蝎之徒。”

    &esp;&esp;萧钰闲暇下来最喜欢做的事是下棋、看书、泡茶,或者是眼下这样同一个交好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esp;&esp;萧钰应了一声,在藤椅上换了个方便沐发的姿势,闭眼静静等人过来。

    &esp;&esp;杜蘅收到陈皇后传信时,当即认为是太医胡说八道,而后也明白过来有人故意给萧钰使坏。

    &esp;&esp;注释:“梅花雪里春”,出自宋代苏轼的《南歌子(同前)》。

    &esp;&esp;香膏的气味化开,融在掌心,十指埋入萧钰的发间,力道轻柔地揉按。

    &esp;&esp;贺修筠依然默不作声,杜蘅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猛然记起:“你就是贺将军了?”

    &esp;&esp;他顿了顿,撇嘴道:“但不多。”

    &esp;&esp;杜蘅终于给贺修筠分了个眼神,却又瞧不见他银面下的神色。杜蘅点头又摇头,顺着萧钰的话说了下去:“是你那位表哥遣来的亲信给老夫递信,他人倒没有露面。”

    &esp;&esp;杜蘅沉吟道:“老夫在野史里读过一种叫‘雪里春’的药方,前朝有些不得宠的妻妾,会用此药伪造喜脉,博取家主重视。”

    &esp;&esp;萧钰懒洋洋地倚在藤椅上,微阖着眼,太阳洒在她的身上,暖意融融。

    &esp;&esp;半晌,他收回手,摇头道:“古怪,实在古怪。”

    &esp;&esp;才转过回廊,他就看到一个男人在给萧钰沐发。

    &esp;&esp;萧钰挑眉看他。

    &esp;&esp;杜蘅扶额,挂上在他脸上鲜有的严肃神色:“这便是最棘手的地方。书里有载,此药服下三个月后假脉自消。其名取自梅花雪里春一句,依据名字,老夫猜测它性极寒冽,不仅能乱脉象,伪作孕征,更恐伤及根本呐。”

    &esp;&esp;贺修筠告知她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现在只需要等。

    &esp;&esp;“以后留在本宫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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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贺修筠正被元宵扑得后退半步,闻言顿了顿:“……许是我比较招狗喜欢。”

    &esp;&esp;萧钰仰头看他,水汽蒸得人眼尾泛红:“你便是府上新来的侍女?手法不错。”

    &esp;&esp;杜蘅假装没看见,坐在廊下,一直等到那个男人取来浴巾替她绞干头发。

    &esp;&esp;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萧钰脑后探出,拿着只青瓷香盒放在旁边。

    &esp;&esp;冒泡了[撒花][撒花][撒花]

    &esp;&esp;脚步声却比侍女的沉稳。

    &esp;&esp;萧钰坐起身,诧异道:“您来了。”

    &esp;&esp;萧钰明白杜蘅急匆匆过来是如何一回事了,她试探问道:“可是那位表哥给您的信?”

    &esp;&esp;贺修筠颔首。

    &esp;&esp;诊脉时,杜蘅的眉头越皱越紧。

    &esp;&esp;“从前确实不喜欢。”贺修筠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元宵从衣袍上扒下来。

    &esp;&esp;此前萧钰有令,杜蘅出入府邸自如,仆役还没来得及禀告她,杜蘅已经三步并两步跟着侍女到后院了。

    &esp;&esp;过了一会,她以为是冬瑶回来了,便懒懒吩咐道:“用新换的香膏。”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他问萧钰,“丫头近日可觉腰脊酸痛,嗜酸咸恶油腻?”

    &esp;&esp;似曾相识的话。

    &esp;&esp;萧钰忽然“嗯”了一声。

    &esp;&esp;贺修筠:“我去叫侍女。”

    &esp;&esp;杜蘅忙摆手:“嘿哟,别这么激动,老夫这边有点进展了。”

    &esp;&esp;说罢,杜蘅捋着胡子道:“丫头,伸手,老夫今日来主要是亲自给你诊一诊。”

    &esp;&esp;贺修筠喉结一滚,手上动作没停,闷声笑道:“公主殿下看中是我的荣幸,此后我每日都要好生琢磨琢磨……该怎么伺候好殿下。”

    &esp;&esp;这两只白犬对他过分热情,贺修筠正想找个什么借口揭过去,就听见萧钰说:“上回想请你到府上坐坐,便说有好友送了我两只幼犬,原以为你不喜欢这些动物,现在看来倒也不讨厌。”

    &esp;&esp;“现在洗吧,正好暖和。”萧钰眼睛一弯,日光漾进去成了琥铂色的酒。

    &esp;&esp;贺修筠将手上的书放在石桌上,出声道:“水烧好了。”

    &esp;&esp;贺修筠指尖一僵:“弄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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