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2/2)
他的心，像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标本。
艾伦想到对方帮了自己大忙，还是不能太无情，指尖分泌出透明甜蜜的蜜液：“你的身体情况看起来太糟糕了，需要我的蜜液吗？喝下去会好一些。”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可他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整个虫都在颤抖。
审判的手指轻轻握住它，感受着它在掌心微弱地跳动。
艾伦打开门：“那好吧，我们三天后再见，我会给你带礼物，感谢你的帮助。”
一下，两下，三下……
那些冰晶在血管里生长，早已蔓延到全身各个角落。
审判：“嗯。”
“老师……谢谢你。”艾伦在他耳畔轻笑，然后转头离开。
这就够了。
那些绿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可没有停下。
他收回手，咳嗽了几声。
在快要失去的那一瞬间，审判忽然想……
“再叫我一声老师吧……忒修斯。”
“等你看到他复活就知道了。”他把东西收好，转过身背对着艾伦，“好了，快走吧，别耽误你们见面的时间。”
门扉合上的瞬间，审判再也支撑不住。
冰冷的、快要停止跳动的心。
那是奥德修斯留下的东西，是忒修斯最珍贵的宝物。
艾伦脚步一迈：“我真的真的走了。”
很划算。
审判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
真奇怪。艾伦心想，他好像变得更冷淡了，真是奇怪的雄虫。
“我真走了？”
艾伦不解：“为什么？”
祂叫他老师。
他把碎片放在身边，锋利的指甲抵在胸口。
他把它取了出来，在手中细细把玩。因为雄虫强大的体魄，即使心脏离开身体一段时间也能存活，但这个时间并不会太久。
艾伦微微一怔：“我不用在这里吗？”
一个陛下不爱的雄虫，换一个陛下深爱的雄虫。
只有这样，奥德修斯才能用他的心去爱陛下。
艾伦皱了皱眉，直觉眼前的雄虫不对劲。
果然，他到祂的转变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是他们第二次离得这么近，上一次还是审判帮艾伦治好晶茧症的时候。
他得在这颗心停止跳动之前，把它送给奥德修斯。
他作为索米恩和忒修斯拥抱而眠的夜晚，也如同这枚冬日果实一样被遗忘。
艾伦皱了皱眉，他不明白，明明对方的头发都变颜色了，为什么还这么坚决和疏离。
雄虫的银发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求偶期的绯色，他惊慌失措地退了一步，用身体掩饰自己身体的异样。
艾伦狐疑：“是吗？”
“没事……或许是最近太累的原因。”
艾伦愣了一下，把王杖和碎片递过去，却没有松手。
艾伦看向他，难得关心他：“你最近怎么回事？身体状况看起来很糟糕。”
如梦似幻，即便离去，审判也还有些恍惚。
这个时候想这个问题，似乎太晚了……
审判接过王杖和碎片。
“把奥德修斯的碎片给我，还有王杖，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三天之后你就能看到完好无缺的奥德修斯。”
他稍微走近一步，审判就退后一步。
听到年轻的虫母陛下叫自己老师，审判的眸光微微闪动，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一摸艾伦的脑袋，可终究还是停住了。
艾伦唇角微微勾起：“好像这一次又被你算计了，怎么说呢？我竟然没有生气呢，老师。”
那颗心在他掌心里泛着淡淡的蓝光，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像是被冬天遗忘在角落里的果实。
把那颗心放在翅膀碎片旁边，审判开始进行那个他准备了很久的仪式。
“就这么简单？”他盯着审判面具后的眼睛，试图从那片银色的清冷中读出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复活奥德修斯。”
艾伦就知道他会叫住自己：“怎么了？”
虽然这么说着，他的眼瞳却一瞬不眨地望着青年的指尖，那些美味的蜜液看起来温暖至极，带着青年的体温，而且这蜜液是他主动给自己的。
一时之间，整个虫族对忒修斯虫母的拥戴达到了鼎盛，这是任何一任虫母都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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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血流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凝固。
他的手指缓缓刺入胸膛。
他从怀里取出那片翅膀碎片，放在掌心，看着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你先回去。”对方淡淡道。
自己死去之后，忒修斯是会记得他，还是会忘记他？
艾伦收回手：“好吧，我这不是看在你复活奥德修斯很辛苦的份上嘛……”
慢得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艾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艾伦听到审判说：“出色优秀的学生应该得到奖励，老师会完成答应你的一切。”
他的心脏已经结冰了，那些冰晶缠绕在血管上，把整颗心裹得严严实实，就如同他对忒修斯的爱意密密麻麻长满整个心房。
“我真的不需要，谢谢。”银发雄虫忽然打断他。
不过好在，王杖已经充能，碎片已经到手，他答应忒修斯的事，终于可以完成了。
在艾伦的视角里面，之前他跟审判一直是敌对的关系，别说关心了，讨厌还来不及，现在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开始关心审判，至少不想看到他老是这么咳嗽。
银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出，缠绕上那颗冰封的心脏，缠绕上那片金色的碎片，把它们一点一点地融在一起。
太……
“没什么，就是想再听一听。”
“是的。”审判说。
“不，我不需要。”
艾伦大步流星走到他的身边。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审判忽然开口：“等等，请再等等。”
审判没说话。
他找到了那颗心。
近到审判能清楚闻到青年身上温暖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