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3)
何少文一噎，他这个中文系的大才子口才好，雄辩自不必说，可每次见到夏桔都能被她气到。
夏桔弯唇：“离得近，以后少不了见面。”
夏曙光笑道：“等他们俩回来就做，又香又辣，我觉得好吃。”
方灼看了眼手表，说：“你说这个点儿夏桔在哪儿，在干什么？”
很多时候，装备不够先进，工人们都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用蚂蚁啃骨头的方式完成加工。
晚饭后，俩人特意往机械工业学校跑了一趟。
方灼深以为然，说：“对，她确实应该好好学习，把文化课补上来。”
一是夏桔有这个能力，二是夏桔爱出这种洋相。
夏桔没吃过毛血旺，锁好车进了屋，问道：“好吃吗？”
夏桔走到两人身边，说：“呦，怎么又看到俩大学生，你们不会是来我们这所中专学校显摆的吧。这儿真是你们显摆的好地方，大学生同志。”
小姑娘的气质好像变得更好了，自信、笃定，充满青春活力，跟以前当工人时灰扑扑的模样差别很大。
夏桔骄傲回答：“这是我们的校服。”
他们这些汽车专业的大学生又听说隔壁中专有个新生能用钻床在鸡蛋上钻孔，这位新生还是个女生。
“听说这个女生能给鸡蛋钻好多孔，软膜不破。”
上面撒上辣椒、花椒粒，奢侈的是，夏曙光熬了点热油淋在上面，麻辣鲜香的味道立刻被激发飘散出来。
李红莲挠头：“那我想想办法，再努力一下。”
放下手里正在切的猪血，夏曙光站到门口，说：“这不是等你呢嘛，我们饭店发了毛肚，为了搭配这些毛肚，我大早上跑去自由市场买了鳝鱼，还在肉铺买了猪血，咱们吃毛血旺，重口味的。”
“夏桔，上了中专就是不一样，以后就是文化人，是国家干部。”
但夏桔说的是：“你们的意思是我们中专不好，比不上你们大学，非得去你们学校听课是吗，我们学校可是江州市最好的中专，我觉得不比你们大学差。”
这俩人不会是专门给送课表的吧，刚好是及时雨，正是夏桔最需要的。
方灼直接被气笑，说：“你以为我们想来啊，是钱教授给你的课表，我们只是跑腿，你爱去不去。”
他哪是啥大厨啊，要不是师父拉扯他，他在后厨就是打杂，根本就炒不上菜。
在六十年代，真没人干这种事儿。
何少文眉心拧起：“你听听，她就没一句好话。”
这俩人还挺热心肠。
夏桔夹了一小段鳝鱼放进嘴里，又滑又韧，裹着浓郁汤汁，辣中带着鲜甜。
声音的穿透力很强，化作阵阵音波，穿过图书馆的玻璃，回荡在宽敞的空间内。
方灼的金属加工水平非常一般，他累死达到不到夏桔的水平，这还是让他有点挫败感，觉得自己被中专生超越。
值得庆祝的是，有了高学历，她调入了更高级别的民兵连队。
夏曙光笑眯眯地说：“你爱吃就好，你从学校回来都给你做好吃的。”
她已经习惯了有夏桔作伴儿。
“怕大家不能吃辣，放的辣椒不多。”夏曙光说。
这真是她从来没吃过的美味，夏桔毫不吝啬赞美：“毛血旺特别好吃，三哥。”
社团招新，有篮球社、跑步社、辩论社等，夏桔一个都没参加，她只参加民兵训练就足够。
手写的课表，字迹漂亮工整，大一到大四上学期的课表都有，教室所在位置也写得清清楚楚。
大反派何少文说：“她文化水平低，应该恶补文化知识，我猜她在图书馆。”
他觉得夏桔在隔壁上学特别好，夏桔这家伙特别能制造乐子，他想看夏桔乐子。
“你觉得这个给鸡蛋钻孔的女生是谁？”方灼问。
方灼点头：“我觉得也应该是夏桔，等见到她问问。”
何少文差点把嘴巴撇到耳朵根，说：“还能有谁，夏桔呗，也就她干得出来。”
“听说只有机械学校这种特别好的中专才有校服。”
这就算是新闻，传到附近学校同专业的人耳朵中并不意外。
得多高的技术实力才能给鸡蛋打孔，他们这些大学生都做不到。
两人都长得特精神，衬衣雪白，风度翩翩，一加一大于二，站在人堆里格外突出，频频有经过的小女生朝他们看。
可是图书馆有管理员看着，他们进不去，俩人就走到图书馆侧面，方灼喊了一嗓子：“夏桔。”
在自家门口，夏桔没闻到香味，喊道：“三哥你在家吗，咋没香味儿。”
他其实挺爱到夏桔面前刷存在感，爱跟夏桔斗嘴，有夏桔在，生活多了很多乐趣。
——
哪个好人会在图书馆外大声喧哗？
这天，他们发了校服校徽，领到蓝色新校服，学生们都兴高采烈，这可是看上去很高级的运动服，免费的，不要钱。
毛肚、鳝鱼、猪血、豆腐、蘑菇、木耳、豆芽，夏曙光生怕不够吃，足足做了一搪瓷盆。
别说机床精度不够，就是汽车底盘冲压，没有足够吨位的冲床，工厂也要想办法把底盘制造出来。
“中专生回来啦，夏桔，你这衣裳真精神。”
有文化就是好，他们的训练比之前复杂得多，连长说要进行三防训练，就是防原子、防化学、防生物武器的训练，还要学习更复杂的卫生救护知识。
夏桔加工曲轴只是在装备有限的情况下的时代缩影，说明她的技术水平已经达到相当高度。
有空的话，夏桔刚好要去大学听课，离得近就是最大的优势。
何少文白了夏桔一眼，说：“你听，她其实会说人话。”
“听说她手稳得很，根本就不会失手，让她钻一百个鸡蛋，都不会钻破。”
听说夏桔用精度不够的机器加工出合格的曲轴，方灼觉得大事不妙，他将来要当工程师，不屑干这种技术工人才做的工作，可是夏桔居然能独立加工合格曲轴。
夏安北跟沈棉很快陆续回到家，夏桔招呼他们：“今天有毛血旺吃。”
等到周六回家，夏桔就穿着倍儿高级的校服，推着自行车昂首挺胸走进大杂院，果然吸引了一众大妈婶子的注意。
一家人很少吃到这么生猛浓郁的味道，每个人都能多吃一碗米饭，夏桔足足多吃了两碗。
没一会儿，李红莲就找来，有些泄气地说：“你调走了，我不能跟你一块训练。”
夏桔笑道：“看你们俩急得，逗你们玩儿呢，我刚好需要课表，你们不给我送来我也要自己去找，多谢。”
“你们调到我们连队吗，你各项技能水平都很高，应该有机会，我也想跟你一块儿训练。”夏桔说。
很遗憾没能亲眼看夏桔钻鸡蛋，希望夏桔每次出洋相，他都在现场观摩。
夏曙光就喜欢夏桔这样直白，她会急钻钻地等饭，还会热烈地夸他的手艺好，还会叫他大厨。
领完校服，回到宿舍，夏桔立刻把新校服换上，并且把新校徽郑重其事地别在胸前，作为省级重点中专学生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正在埋头看书的夏桔听到这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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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灼从挎包里拿了几张纸，递过来说：“我们学校汽车专业的课表，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听。”
夏曙光开始做菜，很快，屋里就传出强势的香味儿。
她把书扣在桌子上，走出图书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