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3)

    “诶诶诶，说你呢，别给老子往前挤！”

    没人听他的。

    “请停在原地不动，不要逆行。”

    老太太抬头看他，看不清脸，只看见那身白得晃眼的衣裳和一双沉稳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紧紧抓住了那人的袖子。

    有个老太太被人流带得踉跄了几步，手里的拐棍脱了手，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旁边一个衙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劲儿大了些，老太太被拽得一个趔趄，脸都白了。

    这些士兵的存在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一些原本横冲直撞甚至是不怀好意的人也变得规矩了起来。

    “排长，咱没准备绳子。”有一个士兵焦急向自己排长说。

    赵婶子的前面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那媳妇自己也红着眼圈，一边哄一边往前走。后面是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担子一头是被褥，一头是锅碗瓢盆，走起来叮叮当当的，像挑着一家杂货铺。

    “就是之前那些仙人来家里发的那个登记纸，城门口得要检查这个，像路引一样的。”前头那人说，“怎么，来传话的衙役没和你们说？”

    更多的人开始掉头，有回去取身份纸的，有被挤得身不由己的，还有纯粹是慌了神跟着跑的。人流像一锅沸腾的粥，往东的往西的搅在一起，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喊声、包袱落地的闷响混成一片。有个挑着担子的汉子被挤得站不稳，担子一歪，锅碗瓢盆哗啦啦碎了一地。

    赵婶子还看到了几个仙人士兵站在街口和城门两侧，他们整个人都被罩在了怪异的连体白色衣裳中，看不清楚脸，但身姿却依然笔挺，她觉得即便是他们换上和衙役们守卫军们一样的衣裳，也能被一眼就认出来。

    这时候被警告的人大部分都停了下来，脸色惊惶，还有几个脸色发白就要往地上一跪，被赶过来的士兵们立刻搀扶了起来然后离开了人群站在了路边。

    城门还远，可这队伍已经排出去老长，像一条灰扑扑的长龙，缓缓地向前蠕动。人声嘈杂，脚步纷乱，偶尔有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还有被踩了脚的人发出的哎呦声。

    铜锣声夹杂在其中，咚咚咚的，倒也增添了几分热闹。

    现在这一片营地里人力和物资都不算太充裕，而且时间仓促，一些细节的地方会存在缺失。

    她男人也慌了，嘴里念叨着“这可咋办”，

    赵婶子挤得有些焦急：“咋这么慢？”

    “干什么干什么！往回走什么！”那衙役没好气地骂，声音又高又尖，“都往前！往前！谁让你们回头的？不要命了？”

    前方有人回头答道：“好像是说城门那里要检查身份纸，比较慢，就堵在那儿了。”

    另外几个士兵已经站到了人群中间。他们没有扯着嗓子喊，而是用一种不大但极清晰的声音说：“各位乡亲，听我说，没有带身份证明的，不要往回走，往我左手边站。其他带了的，请大家站在原地，不要动。”

    衙役们到最后急了，抽出了身后的水火棍，劈头盖脸往人群中最混乱的地方砸了去：“一个个都听到了没有！赶紧给老子回头，不准往回走！”

    有县衙的衙役们在两边扯着嗓子喊：“排好队，不要挤，走不动的靠边，让老人孩子先走。”

    赵婶子应了一声，转过身，大步走了过去。

    这时，赵婶子在旁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想着这张纸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便带上了。”

    就在这时，那几个穿着白色连体衣裳、一直站在街口没动的仙人动了。

    “停下！都停下！”衙役还在喊，嗓子都劈了，但声音淹没在嘈杂里，像一颗石子扔进洪水，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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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叔愣了一下：“身份纸？”

    重复了几遍之后，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但也有人心神皆乱，还没反应过来，继续逆行。这时，小无人机飞了过去，停在他们头顶，开启了警告：

    那衙役愣了一下，顿时害怕得往后退了一步。

    赵婶子看到另外的仙兵们也都立刻分为三两个人一组，像水一样无声地分开人群，插进了最混乱的地方。其中一个径直走到老太太身边，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把她的包袱拎起来，往自己肩上一甩。

    片刻之后，头顶传来一阵熟悉的嗡嗡声。几架小铁鸟从城门方向飞过来，悬停在人群上方。它们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都看见，旋翼转动的声音不大，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然后，一个声音从铁鸟上传来，清晰、平稳，盖过了所有人的嘈杂：

    “别打人！”有一个离得近的仙兵直接一个箭步蹿了过来，制止了衙役向下挥舞的水火棍。

    他们一时急了，立刻调转方向往回走打算去取身份纸。这一回头不要紧，后面的人正往前挤，两下里撞在一起，顿时乱成一团。跟着他们这一回头的人多了，立刻便引起了交通混乱。有人被踩了脚，哎呦哎呦地叫；有人包袱被挤散了，衣裳散了一地。

    她和老赵挤在人群中间，一步一步往前挪。

    嘈杂声小了些，他周围的人群慢慢的有了秩序。但远处的人听得不清楚，还有人犹豫，还有人想往回挤。

    他们是放下了心来，但旁边同条巷子的人却有没带上的。

    “各位乡亲请注意，各位乡亲请注意。没有携带身份凭证或者其他物品的，不要逆行，往两边站，留出中间的道路。不需要回家的，先站在原地等待。重复，不要逆行，不要逆行。”

    通往城门的主街此刻已经很热闹了，从四面巷子里涌来的百姓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抱着孩子、搀着老人，像一条条汇入大河的小溪，在街口聚成一团，又慢慢往前挪。

    旁边同巷子的一位媳妇却脸色一下子白了：“哎呀，我没带！给扔在家里了！”

    老赵在巷口喊她：“快走啊，磨蹭什么！”

    赵叔慌了一下：“未曾！”

    赵婶子被挤得贴在墙上，心里又急又怕。她看见前面那个老太太还站在原地，拐棍丢了，扶着墙，腿直哆嗦。旁边的人从她身边挤过去，没人停下来扶她一把。

    “老人家，来，跟我走。”

    他抬头看了看，按了一下肩上的什么东西，低声说了几句。

    排长立刻反应了过来：“你们组成人墙，手拉手间隔一米，将路分开。”

    秩序终于回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