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她很不理解，“那你们分手的时候，她没带狗走吗？”
“嗯？”
“它叫ilo!”
梁心颊边一热：“啊？说老了吗？”
“会。”
梁心反应了两秒，眼睛一下亮起来：“是在聚会上找的女朋友吗？”
“很好哎。你们一般多少人？”
“……多老？”
“给喜欢狗的朋友养了。现在我们聚会，牵的狗都是一家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
“带女朋友去，被催婚。一个人去，被塞对象。”他擦了下手，把土豆和塑料托盘端到面前，语气没什么起伏，“带狗去，狗都有人介绍配种。”
“它有女朋友。”
“好嫉妒这种生活。”她没有避讳自己现在活得很差。
“那是多老？”梁心接过他切好的土豆，用筷子给土豆均匀滴上油，送进烤箱。
梁心精准捕捉重点：“你有狗？”
点火热锅的间隙，梁心盯着他等答案。
梁心刚吁了口气，那边神清气定地面刺她：“我29。”
“我就说！”
就算外国不催婚催育，一群朋友都结婚了，应该也会有某种群体羞耻心吧。
李正清看着她笑，目光巡弋后也跟着低了低眼。
往后划，下一张是两只狗并排趴在地毯上。一只白得蓬松，另一只是他的，一双耳朵是对称的烤面包色。
她背过身，假装伸手感受锅里的温度，对着灶台小声骂了一句：“shit。”
梁心从小狗的美貌里回过神：“前女友？”
“走了是回国了吗？”
小狗耳朵软软垂下来，半张脸压在一只灰色拖鞋上，显然是把拖鞋当成了枕头。最让人尖叫的是，那双圆而湿润的眼睛正翻着梁心最爱的小狗眼白，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它在对主人撒娇。
李正清似乎等的就是这句：“有。”
那双耳朵被风吹得一上一下，狗身因高兴而左右晃，两颗纽扣大的黑眼珠写满了：我爱你我爱你，我最爱你！
梁心一开始只是被可爱得想尖叫，看着看着，激动慢慢沉下去，变成对了生活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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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清把最后一瓣蒜丢进碗里：“怎么都有压力。”
一口淤气当场堵住。
她谨慎作答：“30？”
“那分手之后，就你养着了？”
梁心没想到一个普通厨房话题，忽然进入哲学领域，于是点点头，取过迷迭香，捏了一小枝出来：“也是。你在新加坡会和朋友一起聚会做饭吗？”
“要看照片吗？”他点开相册，动作快得像早有预谋。
梁心几乎能想到那个画面。新加坡的傍晚，几个年轻人牵着狗，在狗狗公园或者某栋住宅楼下见面。人类站在一旁聊天，几只狗头则一拱一拱，闻来闻去，把彼此的家谱和近况用鼻子复习一遍。
“cavachon。”李正清说，“骑士查理王和比熊的宝宝。”
他没说话，点开下一条视频。画面里，小狗们在草地上疯跑。草坪被夕阳照得发亮，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像被风吹散的面包屑，东一团，西一团，追逐着绕过人腿。镜头晃了一下，有人在画面外喊：“ilo！”
“你猜多老？”
梁心不知道他多大。长相二十多，说话三十多，气质四十多，眼神五十多。她试探地问：“都结婚了？那你聚会的时候不会有压力吗？”
李正清帮她往左划了一张，这张更生动。
浅色大理石地砖上，一只奶白夹焦糖色的小狗斜躺着，四条小短腿缩在身侧，肚皮微露，活脱脱一块烤过头的奶油小蛋糕。
“对。”
中间那只烤面包色的小狗立刻抬头，吐着舌头朝镜头奔来。
哎呀，她应该猜25的。只是他大学同学都经历过两拨工作流动了，他怎么也不会年轻。
“那些宝宝呢？”
李正清抬眼看她。
“像我这么老吧。”
“哇，好羡慕，什么样子的？”
“她买之前，我对狗一般。”李正清看了眼屏幕，指腹在小狗耳朵上轻轻划过，“买之后，我发现我很喜欢狗。”
“有些去了美国，有些回国。有些出去工作没几年，又回坡县定居。”他想了想，“不过现在都结婚了。”
岛台灯落在他眉骨上，把他的眼底笑意压得很迷惑。
“走了来，来了走。现在固定的五六个吧。基本上都是大学同学。”
梁心努力冷静，不让自己发出嘤嘤声：“是查理王吗？”
李正清唇角抿了抿，相当无奈地耸了耸肩 ：“说对了。”
“对，ilo”
“太幸福了。”
“前女友买的。”
梁心眼睛立刻亮了，拿起手机第一张图是一只小狗——
“当时害人家怀孕了，后来生了一窝宝宝，生完两只一起绝育。现在断情绝爱，算对食情侣。”
“她买了之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喜欢狗。”
是他的声音。
李正清收起手机，重新坐回岛台边，拿过土豆开始切。刀刃落在临时塑料托盘上，切得飞快：“等你老了也会有的。”
“买的还是领养的？”
梁心忍不住左脚踩右脚：“太可爱了。你现在人在国内，狗怎么办？”
身后，李正清笑了一声。
他盯着桌面沉默了两秒，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