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旁边的邹丽看她一眼,咋舌:“你也记太多了吧?”
一上午的课很快结束。
如今重回这个时代,她能有幸亲自上一次大师课,机会难得,自然要多取取经了。
没啥印象,长得就是一副纯朴大众的脸,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选进这个演员培训班的……可能这个时候的审美,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吧。
许轻轻心里“咯噔”一声,忙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小声对杨卫国道:“真不用,我自己去坐公交车,你快走吧。”
沈霆屿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
这位田老师可是位真正的大师。如果许轻轻没记错的话,再过十年,国家电视剧总局就会组织拍四大名著,而这位田老师,就在其中两部巨作中饰演过非常深入人心的角色。一直到八十多,他还在坚持在创作前线。可惜在许轻轻出道的那个时候,他老人家早已经去世了。
那道目光存在感极强。
就在她快要走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杨卫国骑着自行车追上来的声音:“许知卿同学,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那辆吉普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过来,停在了她对面。
她是通过考古老电视剧,才知道有这么一位艺术家的。
那是一辆军用吉普,车身的黑漆擦得程亮,车牌是军区的,光那副特殊车牌就够普通老百姓多看两眼的。
“他二叔可是京市话剧团的主任,不然你以为就他那个资质,是怎么进这里来的。还不是家里后台硬……”邹丽撇撇嘴,眼珠子一转,瞅着许轻轻,“你要是真想当演员,跟那个杨卫国好了,岂不是就能走个后门……”
许轻轻不喜欢她说这种话,皱了下眉:“能坐在这间教室里的人,谁也不比谁差。田老师不说了嘛,演员这行,三份天赋,六分努力,还有一分是运气。”
“许知卿同学!”杨卫国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还带着点喘,“我看你今天好像没骑车?我送你吧,我有车。”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在心里把杨卫国那憨包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她心虚什么?
难怪早上送她来的时候,她不让他送到大楼门口。
邹丽眼睛扫着她漂亮的脸,有点嫉妒,又有点不甘,“谁不想啊,可你瞧我们这天赋资质,能跟你比吗?”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赶紧走吧。
车里的人没有下车,就那么坐着,隔着一条不宽的巷子,静静看着她。
杨卫国虽然人看起来憨厚,但敏锐度还是有的,他立马就察觉到了停在路边的大吉普里有道目光在审视他。
许轻轻告别了邹丽,刚走到大楼外,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轻轻感觉那道目光又凛沉了几分。
“这话说的,你不是真想当演员?”许轻轻好笑睇她一眼,“那你来这儿干嘛。”
“天赋和努力在自己手里,但运气来了,你也得接得住。”
刚往前走了几步,便蓦然停下。
杨卫国被拒绝了,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局促神态,仍旧爽朗笑着:“行,那我先走了,下午的课上见。”
等心跳慢慢平复,她才直起身,把布包重新挎好,往巷子外面走。
车窗降下来,隔着几步开外的距离,男人侧首,黑眸如讳投过来。
车里的视线忽然落到他身上。
驾驶座里坐着一个男人,隔着距离看不清五官,但那股沉稳矜冷的气质和压迫感,隔着半条巷子都能感受到,笔挺峻拔的姿态,气势冷冽得像是坐在作战指挥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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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轻把本子塞进布包,也准备起身,一个男同学走到她桌前。“许知卿同学。”
“那你家在哪个方向?我不赶时间的,可以先把你送回家了我再回去。”杨卫国追上来,推着车跟她并排走着,语气一副熟络的样子。
经过车头的时候,她余光没敢往车那边扫,只盯着前面的路。
一直到四点半,一天的课程才结束。
沈霆屿目光收回来,落在方向盘上,嘴角微微压了一下,脸色冷下去几分。
“谁啊这是……”杨卫国的表情带着一丝迟疑。
邹丽讪讪一笑:“你说得对。”
杨卫国却像没感觉到她的异样般,继续咧嘴:“没事的,我骑车技术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许轻轻低头整理布包,面不改色说:“是吗,不觉得。”
……
作者有话说:
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夕阳西斜,照在道路两旁的老槐树上。
他拍拍身侧那辆黑亮亮的崭新二八大杠,憨厚笑道:“刚买的,永久牌,后座能带人。”
许轻轻终于拐进旁边的一条街道,布包带子滑下肩膀也顾不上了,小跑了好一段路才停下。
她没往那个方向看,只能假装不认识,攥紧布包袋子,低着头,打算从吉普车旁绕过去。
许轻轻婉拒道:“不用了,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和邹丽一块去。”
今天上午是表演理论课,讲课的老师是从话剧团请来的一位老演员,姓田,五十多岁,头发就已经白了,但讲起课来却滔滔不绝中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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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轻被他缠得有点烦了,正要开口拒绝,目光忽然扫到巷子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就在早上那个位置。
她抬头,见一个平头国字脸的男生咧着一排整齐白牙,憨厚地冲她笑道:“你要去食堂打饭吗?一起吧。”
哎呀大哥,我求你了!
许轻轻看他一眼,脚步没停,礼貌而客气地说:“不用了,我家挺远的,你不顺路。”
这人好像叫什么……杨卫国?还是杨建国?
她跟杨卫国什么关系都没有,清清白白,大大方方,跑什么?
下午的课是台词训练。
许轻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笔记,笑笑:“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许轻轻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一直没停,在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骂完又把自己骂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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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轻拎起布包站起身:“走吧,去晚了食堂的红烧肉该没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低头快步走过的女人身上,又往旁一瞥,掠了眼那个推着自行车追上来的年轻男人。
车头朝着她的方向,挡风玻璃在斜阳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等他走远了,邹丽过来碰碰她胳膊:“这个杨卫国好像对你有那种意思。”
她走得很快,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鞋底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约着去食堂吃饭。
他骑车的动作顿了顿,转身看过去。
田老师今天讲的是“角色的内心独白”,一个好演员,不光要会演戏背台词,还得走进角色的内心去,知道她在想什么,才能演出她的灵魂来。
许轻轻走进培训班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在这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中,许轻轻的步子有点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