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我看评论有宝宝说把霍晓军写得太惨了,不用担心,对他我另有安排,他的福气还在后头
“你说得倒轻巧。”他的声音是那么嘲讽,却又干涩。
那瘦小男人被撞得“哎哟”一声,刚要骂人,一抬头,看见摁住自己的人,脏话顿时卡在嗓子眼。
“许知卿,我不需要你假惺惺。”他声音很冷,还带着股恼怒的僵硬,“我在广城什么没吃过,稀罕你那点卤肉?”
作者有话说:
一个人影从她身侧闪了过去,动作很快,手状若无意地在她外套口袋边碰了一下。
口袋里装着沈霆屿帮她放好的零钱和车票!这个年头的火车扒手可是猖獗得很。
霍晓军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霍晓军这才松开脚,那扒手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另一节车厢,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穿着干净崭新的名牌衬衫,身姿优雅婀娜,自信明艳,看人时的眼神,再不是那种低垂的,躲闪的,总像在害怕什么的眼神了。
“……谢谢。”许轻轻接过车票,看着跟以前判若两人的霍晓军,迟疑了下,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消瘦颀长的身影,很快被人群和行李淹没。
可不知为何,她话一出口,霍晓军的眼神倏地沉了下来。
她只当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示意了下手里的钱票:“刚才的事,谢谢你。”
让霍晓军不由自主想保护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让她不再彷徨无助受欺负。
就算不是霍晓军,遇上别的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她找回被偷的钱票,她也是要表示一下感谢的。
霍晓军抿抿唇,转过身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许轻轻。
有时候他真想问,她究竟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许知卿吗?
“霍晓军?”
然后他转头,再也没有同她说一句话,大步走向了车厢深处。
许轻轻站在开水间,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票,端着杯子也转身往卧铺方向走了。
那天是在炭厂胡同,他骑着三轮车不小心撞到了她。许知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肘打着补丁。少女小心翼翼地站在电线杆下,眼神怯怯的迷惘的,像一只迷路的小鹿,不知要去往何处。仿佛京市天大地大,却没有她一个小姑娘的容身之处。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那点吊儿郎当的弧度彻底敛了下来,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线。
那是个瘦小的男人,被许轻轻发现,猛然转身就要往人群里钻。
许轻轻:“……”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霍晓军承认,自己确实变了,变得现实了。可他的变化,能有她的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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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那灵活跑出几步远的扒手,猛然被斜后方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摁住了肩膀,然后对方揪着他衣领一提,狠狠将他给拽了回来,直接掼在茶水间旁边的铁皮车厢墙壁上。
她的眼睛明媚晶亮,直勾勾盯着人时,能看得你自惭形秽。
他说完,漠然转身就走。
“活腻了?”一个低哑的,带着点阴郁戾气的嗓音从他头顶落下来,“谁的兜你都敢摸?”
霍晓军把手插进牛仔裤口袋里,歪头看了下她,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嘲讽的弧度,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味道,跟当初在京市那个满心别扭却又执拗的少年已经截然两样了:“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火车是你家的?”
她当下顾不得被烫到的手指,转身就要去抓那个人:“站住,你敢偷我东西!”
许轻轻反应也很快,下意识往口袋一摸,果然摸了个空!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许知卿的那天。
一只鞋冷冷踩上他胸口。
这些事,换做以前的那个许知卿,她是不敢的。
许轻轻着急,她正要去追。
但看清对方那张脸时,许轻轻愣住了,这是……
茶水间里昏暗的灯光下,那个踩着扒手的男人瘦瘦高高,穿着一件棕色的花衬衫,衣摆塞进深蓝色的牛仔喇叭裤里,脚踩一双黑色尖头皮鞋。板寸头,头发剪得极短,露出干净利落的头型,和鬓角上一道扎眼的刀疤。
她打量着他,忽然笑了下:“也不是,就是好久不见。你变化挺大的。”
说这话时,许轻轻并没有别的意思。
扒手吓得冷汗直流,求爷爷告奶奶直说不敢了。
估算下时间,这个时候许曼丽也应该要临盆了。霍晓军在这个时候回去,应该是赶回去陪许曼丽生孩子的。
目光却没看许轻轻的脸,只是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瞥了眼,又冷戾低头踢了一脚那扒手:“东西还回去。”
许轻轻原本没注意,只是皱眉生气,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撞到她了,害得她被烫到,竟然也不道个歉,就这么走了?
他顿了顿,又转回目光,视线落在许轻轻脸色,深沉地道:“可我再怎么变,也比不上你的变化大。”
霍晓军接过来,又毫不留情踹了他一脚,沉声警告:“再让我看见你扒窃,手给你断了。”
霍晓军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别开了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也是,语气仍是桀骜嘲讽:“在广城闯荡了半年,总得有点变化。”
水快要接满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力道虽然不大,但让她的身体往前趔趄了一下,手里的杯子没拿稳,热水溅出来几滴,烫在手指上。
许轻轻被他堵得一噎。
……
她瞪那人一眼,随即反应过来——
许轻轻看他一眼,半年不见,他好像比以前瘦了些,人也黑了。脸颊线条削出来,眼神看起来凌厉锐气,配着他那一身好似古惑仔一般的穿扮,整个人带着一种南方沿海城市特有的痞气感。
她“嘶”一声,下意识回头。
霍晓军闻声侧了下头,眼神扫过来。
这身打扮像是八九十年代港城那边来的。
许轻轻看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叹了口气,端着搪瓷杯站在原地,声音不大不小从身后传过去:“霍晓军。”
霍晓军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她敢在车上与扒手直接对峙。
她有了沈霆屿那样的男人护着她,什么都不怕了,敢当着大庭广众的场合,和他公然拥抱接吻。
许轻轻顿在原地,抬头看过去。
他在原地站了好几秒,自嘲地苦笑一声,好半晌才侧过头来,额角上那道浅浅的刀疤在火车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许轻轻看着他背影,隔着几步的距离,尽量平缓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忘了那些过去,向前走。你就当……从前认识的那个许知卿,已经死了。”
扒手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硬茬儿,也没敢求饶,慌忙从身上把许轻轻的钱票掏出来,埋着头恭恭敬敬递过去。
许轻轻又看他一眼,说:“你座位在哪儿,吃饭了吗?我哪儿有些卤肉,我去给你拿点吧,就当表示一下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