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就在这短暂的几句话间，一阵从巷子里刮来的风吹过，带来股淡淡的回甘。
“好。”
“那你和林老师一起去厨房给小叔煮面条怎么样？”
毽子就是被他逗孩子时踢成了两半，这会儿要是搭话肯定又得惹哭韩北。
“那你也别老叫我韩干事，要论年纪我还比你大半岁，以后就跟陈俊峰一样直接叫我韩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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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抹嘴站起来，端着碗进了厨房。
“婶子留了钱票，让我请红棉婶子帮着去供销社买块肉。”林晓停下，稳稳接住毽子递给了韩北：“我去拿吧，免得麻烦婶子。”
“去供销社买肉。”
厨房里只有口刚煮完面条的锅，韩煜在厨房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鸡汤影子，默默地站了会儿后才把锅碗刷洗干净。
跟长辈们口中人嫌狗弃的“刺头儿”韩煜完全是两个极端。
与郑育民的相遇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湖面，涟漪很快散去。
“你做饭手艺好，没想到手还挺巧。”
“好吧。”
“林老师，回见。”
至于水面下那颗小石子，却就这样留在了湖里。
“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林晓坐在屋檐下，正在给掉毛的毽子重新缝鸡毛，韩北杵着下巴坐在边上眼巴巴地瞅着。
毽子又重新腾空起来，毽子上的鸡毛一张一合，像只听话的鸟，绕着林晓上下翻飞。
“郑联络员。”
“小北。”郑育民目光在韩北红润的脸蛋上掠过，从上衣兜里拿出颗果丹皮：“这个年纪的孩子感冒就容易积食，可以吃些果丹皮助消化。”
韩煜不想让北门那些大爷大娘对林晓问东问西，干脆饶了路往东门出去。
“还不快谢谢郑叔叔。”
韩家有个隔三差五就生病的孩子在交通局家属院不是什么稀罕事，郑育民搬来没几天就听北门的大爷们说起过。
“我们一起去，正好带小北出去走动走动。”
“咱们俩年纪差不多，叫我小郑就行，叫联络员多生疏。”
看两人聊起工作来，林晓往前走了一步，从韩煜怀里把韩北接了过去。
“小叔，供销社有糖，你能给林老师买奶糖吃吗？”
韩煜洗完澡出来时，面条已经摆在了凳子上，翠绿的小青菜上还卧了个荷包蛋。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又跟韩煜说话：“我去趟县委家属院。”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县长咳嗽了好些天，我刚好去医院开个止咳的药方子。”
用文火慢慢熬煮的当归鸡汤，气味很淡，几乎被空气里的煤烟味所掩盖，只有他这种从小接触药材的人才会对此类气味异常敏感。
“这是我对象，林晓同志。”韩煜很自然地托了下林晓胳膊，笑容爽朗：“她就在咱们县委旁边的机关幼儿园工作。”
跟林晓微微点头后，郑育民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穿过车流。
韩北高兴地在旁边拍着手掌蹦跶，没了一点前几天病歪歪的摸样。
声音从自行车另一边传来。
昨天曾红棉提了次，后来叶文澜回来后聊天中又提到了好几次，郑育民俨然已经是交通局家属院的焦点人物。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林晓身上。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朝着供销社走去。
作者有话说：
离交通局家属院最近的供销社要穿过两条非常热闹的街道，各种国营门市林立，当然买东西的人也多。
他伸出手拍了拍韩煜肩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林晓微笑点头：“郑联络员在交通局各位婶子心里也很有名。”
只不过家家户户都把杂物堆在巷子里，导致路窄得连两个人并排走都不行，韩煜抱着韩北走在前头，林晓则提着篮子落后几步。
说话的男同志说话声音温和，面容清俊，说话时飘来股子淡淡的香皂气味，衬得其气质格外沉静。
“我能吃，林老师吃两颗，我吃一颗行不行？”
“哈哈。”郑育民开怀大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韩干事。”
“好。”郑育民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这是带孩子去哪？”
这几天生病天天关在屋里不敢吹风，不是母亲抱着就是父亲背着，孩子的鞋底子估摸着都没沾上一点灰。
街对面模糊广播声飘来，郑育民目光掠过韩煜挡在林晓身前的半个身子，冲两人点点头：“那我就不妨碍你们买菜了，材料的事咱们回头再聊。”
“林老师好厉害，哈哈哈——”
韩煜抿了抿唇，往路边跨出步，挡住那走远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点。
韩煜摸了摸鼻尖，没敢搭腔。
韩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一大一小，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无
武装部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嚷嚷着让陈俊峰找一个林晓那样的对象，听得一多郑育民脑海里似乎都能勾勒出那个女同志穿着围裙的样子。
“是你想吃糖吧？”韩煜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掂了掂：“既然是说给林老师吃，那一会儿你可不能吃。”
林晓今天穿着件枣红色开衫毛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白衬衣，那股子若有似无的香味就是从她身上飘来。
林晓这个名字最先从陈俊峰口中跳出，而后总是跟各种美食相继出现。
拐进第二条街道时，里边稍微宽了些，韩煜在一排标语前停了下来：“上回的雪花膏好不好用？不好用的话再买一盒，我正好带了工业票。”
郑育民微微一怔，随后便是温和的笑意再次出现在唇角：“林同志你好，每回去武装部办公室都能听到你的大名，今天总算见到了。”
“好用。”林晓侧身避开忽然窜出来的自行车，又扯着背身的韩煜也往后退了两步：“能用到年底。”
鼻尖的香味近了些又很快远去。
面条上飘着层金黄色油汤，韩煜端起碗喝下口汤后往林晓的方向看了眼，才挑起面条大口吃起来。
就在这时，韩煜听见有人喊他。
接着郑育民又提到了县委办公室最近要收集各办公室的工作报告，询问武装部那边报告准备得怎么样。
韩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圈，马上抛下毽子跑过去抱住韩煜的腿。
他们没说话，乍看之下还以为两人不是一路人。
东门外连接着片巷子，空气中煤烟混杂，是清源县很典型的老房屋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