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觅封侯 加封晋王(2/3)
按理说河东去年饥荒严重,今年秋粮又没收上来,他们只有从长安抢来的粮草,现在差不多该见底了,李昭戟撑不住久战。但之前宋正臣就是这么想的,他足足等了三个半月才偷袭,却遭遇惨败。万一这还是李昭戟的诱敌之策呢?
但万一呢,李家人用兵都以奇、快、诡著称,万一刘景祁带着援兵来了,就埋伏在周围,他一旦出城,岂不是中了圈套?
“将军神武天纵,用兵如神,败军之将,心服口服。某虽痴长几岁,然才具远逊,今日愿以将军为兄,执鞭坠镫,唯命是从。但乞一命,以效犬马。”
“没有。稳定住幽州后,我就赶紧回并州了。那些老派虽有不满,但没了兵权,也成不了大气候。”
李昭戟听到人选皱眉,道:“张岳是家中幼子,他的姐姐比他年长二十岁,十分偏纵他。此人骄横狂妄,可做猛将,却不可做主帅。瞿奉节行事谨慎,但耳根子软,恐怕夫人吹一吹耳旁风,他就听小舅子的话行事了。我们久踞河东,初到河南,当地百姓本就排斥河东驻兵,如果再由张岳冲动行事,恐怕会惹下大祸。此二人不妥,将瞿奉节、张岳调回潞州,换裘磐去接任他们。”
宋正臣终于慌了,对扬名天下的渴望骤然消退。他在亲信的护送下,艰难从援兵中撕开一条口子,狼狈回城。这一战宋正臣损失惨重,精锐尽失,宋正臣被打怕了,黑夜里四面八方都有神兵天降的恐惧深深地烙在他的脑海里。而城外,李昭戟推来攻城工具,看起来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攻城。
刘景祁眸光微微变了变,很快恢复如常,笑着道:“你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哪怕离家半年,河东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放心吧,我回去就安排裘磐赴任,倒是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宋正臣心脏砰砰狂跳,闻名天下、未逢敌手的鸦军,若败在自己手下,是何等荣耀!当年神气非凡的李鸦儿,也不过如此。
无论怎么看,都是李昭戟没粮了。宋正臣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月,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城外大营一片漆黑,凤翔突然打开城门,宋正臣率领三万士兵,直扑李昭戟大营,誓要全歼鸦军!
宋正臣越渴望胜利,就越害怕中计。他不断派斥候打探,发觉李昭戟派了一队骑兵从官道走了,百般遮掩,去的是长安方向。军营外围炊烟时断时续,晚间时有喧哗声。而李昭戟攻城节奏越发急促,但看士兵的气势,却大不如前。
反正那张纸也看不清了,宋正臣无赖至极,又是滑跪投降又是上表乞求,甚至腆着脸认李昭戟为兄。
一个十九岁的娃娃而已,有什么可神气的!
李昭戟想到自己出门原因,自嘲笑了笑,道:“这段时间多谢你了。幸亏有你,要不然我也不敢离开并州这么久。”
“我已派瞿奉节、张岳去河南道接手了。他们两人是郎舅,定能相互守望,守住卫、相二州,不辜负你的心血。”
宋正臣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十足不要脸,竟然好意思说他急着出长安城是为了奔丧,至于和崔敬悬那张契纸是借条,他和崔敬悬借钱,遂盖了官印。崔敬悬毒杀太子以及逼宫造反都是宦官的主意,他一概不知。
“秉文,可算见到你了。”刘景祁走到李昭戟身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真是,一走这么长时间,连个信都不留。”
“卫州和相州呢?”
宋正臣能在乱世中混到现在,并非匹夫之勇。鸦军是天下闻名的骑兵,最擅冲锋,宋正臣心生忌惮,并不肯出城,反正凤翔深沟高垒,坚城深池,他打算固守凤翔不出,以静制动。
宋正臣冲锋正酣,忽然角声四起,箭矢如雨点一般落下,四周亮起火光,本该濒临失控的鸦军列阵整齐,士气冲天,哪有丝毫挨饿的样子!宋正臣大惊失色,知道自己中计了。
“按你说的,放王榕出城。没了王榕,幽州军越发不成气候,燕山的马场已在我们控制之下。”
宋正臣被冲锋号角声折磨了三天三夜,终于受不了了,第四天时,凤翔城楼上飘起白旗。
这话将李昭戟问住了,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回长安还是打道回府?
岐山北郊,李昭戟在地势高处命大军扎营。这里北依岐山,南临渭水,易守难攻,距凤翔城三十里,如果宋正臣有异动随时能反应,并且掐住了凤翔东出的通道,长安若要来人,必经此处。
之前几次不过是佯攻,诱他出城而已。
宋正臣吓得睡不着觉,第一天河东军攻势凶猛,地动天摇,他坐在城内节度使府都能听到进攻的号角声。第二天,河东攻势不减,凤翔的士兵却越来越怯战。别说士兵,连宋正臣都怯!
宋正臣按捺住激动,继续固守不出,转眼又一个月过去,李昭戟攻城越发频繁,看起来攻势猛烈,但仔细看,分明带着一股急躁。而且宋正臣留意到,城外大营一天只生两次火,傍晚炊烟稀薄,恐怕粮草将尽,已无力全灶起火。
李昭戟骑马巡视周围,亲自安排布防。等他回到营地,来人看到他,快步迎上来,李昭戟也驭马走到近处,翻身下马。
宋正臣等了一个月,河东援兵并未到达,而李昭戟明显坐不住了,组织了两次攻城,攻城不下,便让人在城外叫骂,想逼他出城决战。宋正臣知道李昭戟只带了三个月粮草,援兵未至,就凭两万人马,也敢挑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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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戟最初只是想抓逃妻回来,到了洛阳后想凭什么要让她如意,他要让她后悔不迭、心甘情愿回来。棋每落一子,局势都在不断变化,这其中既有情又有利,他虽然想夺回她,但碰到对河东有利的契机,他也不会放过。一步一步,就走到了如今。
李昭戟和刘景祁一起往营地里走去,李昭戟问:“幽州如何了?”
可惜宋正臣之后才意识到,他对上的不是两万人,是五万人。刘景祁带着援兵来了,竟躲过了斥候侦查,一直藏在山沟里。他和李昭戟激战正酣,忽然东北山麓里冲出一支骑兵,插入东门外,切断了他回城的路。
李昭戟被一口一个“李兄”看得恶心。宋正臣也算雄踞一方的人物,不久前还趾高气扬,打输了马上卑若尘埃,李昭戟比他儿子都年轻,他居然好意思喊李昭戟为兄。李昭戟都替他丢人。
李昭戟此行是打着替朝廷平叛的名头,如今宋正臣已经投降,他递给李昭戟的投降书都这么恶心,想必送去长安的上表更舔。杀这种敌人实在掉身份,而且李昭戟也确实没粮草了,遂不再攻城,和凤翔要了一大笔粮草和战资后,带兵退至岐山,等待长安发话。
裘磐是名副其实的老将,跟过李武安、李继谌、李昭戟三代人,李昭戟还曾在中秋夜宴上救过他的老来子。由他去镇守卫、相二州,帮河东在河南道开疆拓土,李昭戟更放心。
“并州呢,可有异动?”
但首战士气极为重要,一旦输了,后面再难振作。他有三万人,随时可以退回城固守,他不信打不过李昭戟两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