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河神 你家里大人(1/2)

    河神 你家里大人

    荷濯茗保持着把树枝戳出去的姿势, 沉默。

    片刻后,她转过头,十分诚恳的看向棠疏雨:“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没有用力。”

    棠疏雨把她拽过来, 只嘱咐:“别站得离护城河那么近, 小心被水鬼抓下去。”

    荷濯茗一惊:“这里有水鬼吗?”

    棠疏雨道:“既然是死城, 那么就肯定会有鬼了, 这里又是河, 有水鬼的概率很高。”

    荷濯茗闻言, 迅速站到棠疏雨身边, 距离护城河最远的那一侧,并隔着护城河眺望对面那座看起来年久失修的城市。

    过高的城墙挡住了一切,无法看见城里是什么情况,只能看见墙壁上攀爬的绿色植物——这里的空气热而潮湿, 连带着攀爬植物的绿也透出一股湿润的深色。

    棠疏雨带着荷濯茗绕河而行,走了一会, 荷濯茗目光瞥向他垂在身侧空荡荡的右手。

    他没有拿剑,乌衣剑变成衔花燕,安静的立在他左边肩膀上。

    荷濯茗想了想, 悄悄把手伸过去,牵住棠疏雨空着的右手,并一直瞥他肩头上立着的衔花燕。

    棠疏雨察觉到了荷濯茗的目光,误以为她是对燕子感兴趣——荷濯茗也确实对乌衣剑动物的形态展露过喜爱——他轻轻一耸肩, 衔花燕会意的扑腾着翅膀飞到荷濯茗肩膀上。

    荷濯茗惊得一下子挺直了背, 歪过脑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燕子。

    衔花燕颇为自傲的挺起自己毛茸茸胸脯,并悄悄往荷濯茗脸颊侧挪动, 嘴里叼着的花枝戳了一下荷濯茗脸颊。

    荷濯茗在心里想:果然很像。

    在困着奇怪小鬼的神龛里,那尊木雕神像肩膀上也立着这样一只衔花燕。

    荷濯茗好奇的问棠疏雨:“你是从哪里得到乌衣剑的啊?”

    棠疏雨在看路,漫不经心的回答:“别人送的。”

    荷濯茗不可置信:“送的?谁送你的?”

    这种东西原来还可以送吗?

    棠疏雨微笑,道:“那人已经死了,我也不记得他名字。”

    当然,这不是真话。虽然棠疏雨确实记性不好,也确实经常忘记别人的名字,但唯独这个人的名字……也可能不是真名,但对方的名号,棠疏雨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但他不想说,也不认为那是重要的事情,所以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将其带过。

    两人一直走到太阳升上中天——荷濯茗感觉越来越热,将手从棠疏雨掌心挣走。

    棠疏雨歪过脑袋看向她,“干嘛?”

    荷濯茗把手在他衣角上擦了擦,认真道:“好热的,我手心会出汗。”

    棠疏雨:“我又不会。”

    荷濯茗很坚持的摇头:“反正很热的时候我就不想牵了。”

    棠疏雨道:“噢——也行,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牵。”

    他说完,吹了一声口哨,衔花燕不情不愿飞离荷濯茗肩膀,落回棠疏雨肩膀上去——他肩膀上立着一只衔花燕的模样,看起来更像神龛里那尊木雕神像了。

    但是被困在神龛里的奇怪小鬼说,那是姑射的雕像。

    姑射的神像,棠疏雨的衔花燕,还有性格古怪阴晴不定的地仙……

    很多条线索一股脑涌入荷濯茗思考中的大脑,她思索一下,又偏过头看一下棠疏雨,并循环这样的动作好几轮。

    二人沿着护城河走了许久,终于碰见一处吊桥是下放的——宽阔结实的吊桥足够同时通过三辆马车,荷濯茗先是警惕的踩上去一只脚,往上略微施力压了压,确定吊桥能吃得住力,才谨慎小心的一步一步踩上去。

    多走了几步后见吊桥也没有要塌陷的迹象,荷濯茗天性乐观,迅速放下心来,还有心情跑来跑去,站在吊桥边往河里看,想看看里面是否真的有棠疏雨所说的水鬼。

    吊桥两边的围栏是铁质的,尖头上糊满一层红青色锈迹,能看出一些隐约的花纹轮廓。

    荷濯茗好奇那是什么样的花纹,用衣袖包住手去擦拭上面的锈迹。

    然而她刚擦了一下,那截栏杆骤然断裂,就像之前那条窄窄的木板一样,噗通一声坠进了河里。

    荷濯茗一下子往后跳开,下意识回头去找棠疏雨——棠疏雨正低头在看地面,脑袋都没抬一下,却抬手过来,精准的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底下河水分开,一个白衣老者跳出来,左手拿着一截金围栏,右手拿着一截银围栏,问:“小娘子,你掉的是这个金围栏,还是这个银围栏呢?”

    荷濯茗:“……”

    事出突然,她的脑子对这种危险度不高的突发事件反应较慢,还在呆愣中。

    棠疏雨抬起头微笑:“两个都是我掉的,麻烦全都给我吧。”

    白衣老者声音洪亮:“你性格贪婪狡猾,满口谎言……”

    批判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棠疏雨薅下去打了一顿。

    棠疏雨没有折磨人的习惯,真心要送人去死时通常是干脆利落的一剑断头。单纯打人时他就很少用剑,比起用武器,他更喜欢拳打脚踢。

    老头被打得痛哭流涕,将金的银的还有铁的围栏都掏出来要给他——棠疏雨捏着自己手腕,垂眼看老头时脸上仍旧是笑的,开口便是一句:“奉物要双手给,你家里大人怎么教的,这么没教养。”

    老头哭哭啼啼半跪着,改用双手奉上东西。

    荷濯茗这时候终于回神,看老头哭得可怜——她挪到棠疏雨旁边,凑近他耳朵小声问:“我们这样是不是在欺负老人啊?”

    虽然从道德上来说荷濯茗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对,但她觉得自己跟棠疏雨才是一国的,不管棠疏雨干什么,她在外人面前肯定要表现出跟棠疏雨立场一致的态度。

    就算是怀疑棠疏雨的道德问题,也要小声怀疑,不能被第三个人发现。

    棠疏雨不明白荷濯茗干嘛这么小声,一副要讲悄悄话的态度。

    就算是要讲悄悄话,又为什么要讲一些无关人等?

    但是荷濯茗凑近说话的气息扑在脸颊侧面,说话时还重新挽住了棠疏雨的胳膊——两相对比,棠疏雨心情好了,脸上笑容都变灿烂了许多。

    尽管不明所以,但也侧过脸去,歪着脑袋抵住荷濯茗脑袋,小声同她咕咕唧唧:“当然不是,一个河里的精怪,算什么老人。”

    说完,棠疏雨转头微笑着踹了老头一脚,语气轻快的问:“近日除了我们之外,可还有其他人入城?”

    老头被踹得一缩脖子,哭着回答:“并没有别人,老朽在这条护城河里呆了两百多年,二位少侠是我见过的唯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棠疏雨砍下了脑袋。

    棠疏雨想送谁去死的时候,总是动作很利落——不管对方是人还是妖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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