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对冲(2/2)
自行车队速度极快，掀起的风如蝴蝶振翅。沈砚清本就骑不稳，对向来车心里一紧张，车头又开始乱晃，被一阵风掀翻了。
旁若无人的拥抱，欣然接受的关系误解。
阿姨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看的角度，站在原地你拍我我拍你。尖细的嗓音此起彼伏，迟迟不离去。
陆承逍“哇”一声，掌心拍了拍他的屁股：“真是个少爷。”
沈砚清半信半疑躺回去：“真的假的，摔到骨头没？”
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陆承逍在后面盯着，沈砚清不敢回头只能提高声音：“陆承逍，你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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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要起来，又被抱回去。
他和l是炮友关系，没有性……算什么？炮 友、床 伴、fwb之间最重要的，唯一的牵系，不就是性吗？而刚刚那转瞬即逝的想法是什么？
陆承逍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满眼错愕地看向越来越远的人影。他从未有过此刻这样的慌张、无措，接不住理不清这种双腿发软的感觉。他从来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千亿并购案，谈判桌上风起云涌，又或者几百亿美元投资砸下去听不到一点声响，也未能在他眼里掀起波澜。次贷危机、资本绞杀游戏，都惊扰不了他的喜怒。
这无法控制的心跳，也无法忽视。于是只能劝告自己，这只是——
陆承逍眉眼含笑地准备上车，最后再抬眼看过去。
可是悄然之间，意外竟转移阵地。
——黑天鹅。
“上学的时候没骑过自行车？”陆承逍诧异。
陆承逍没急着骑，而是问：“还要我扶你吗？”
“开车。”
沈砚清要起来，腰背上的手却将他搂回去抱紧。
路尽头是绚烂的晚霞，重重叠叠的颜色将这座海湾映成桃花源。云端下的马路上，l小心地骑着自行车，催促他快点跟上。那道背影驶向天际线，离他的目光越来越远。可是恍惚间，道路对折，摇摇晃晃地闯进他的胸膛。
风在耳边响，心跳也在耳边响。
这难道是——？
沈砚清无语，但被牢牢抱着也就懒得挣动，等路上的人走开。
于是熟悉而尖锐的闷堵感席卷胸腔，紧接着是细密的暖流蔓延四肢百骸。此刻没有性，却也能感受到肾上腺素、多巴胺、内啡肽大量释放的快 感。
陆承逍的语气坦诚笃定，沈砚清半信半疑，但仍不服输：“半斤八两吧陆公子。”
被当做肉垫的人故意吃痛，“动不了了，你要对我的下半身和下半生负责了。”
太急、太烈。
“缓一会儿，真摔到了。”
接二连三的情绪。
突然对向来了一群自行车队，陆承逍降低车速骑在后面，并提醒：“来车了你慢点，把住车头，稳不住就停下来。”
没有对冲预案、没有模型可以测算，甚至连能不能止损，都无从判断。
陆承逍得意地嗯一声，尾音耀武扬威地上翘。
“……我们又不是偷 情。”
陆承逍哈哈笑，沈砚清作势要起来。头顶路边上有人陆续经过，背上的手又把他搂回去，还体贴地轻声说：“有人。”
摇晃的自行车艰难地上路，车轮滚过几圈，车身慢慢平稳。
“我不信。”
他从来不会将自己处于异常的、难以预测的、无法掌控的境地，他的工作、他的生活皆是。
那性之上是什么？
沈砚清毫不客气地拍他：“美死你。”
陆承逍的瞳孔急剧收缩，几近崩盘的理性反复核查推演，心脏被猛地一敲，重重坠地。
沈砚清不服地哼一声：“没骑过而已。”
几乎是一瞬间，一些画面和难言的感觉在脑海里翻涌。
“你没事吧。”
沈砚清抬起头，精巧的下巴抵着陆承逍的胸膛，调侃：“难道陆大公子上学是自己骑车？”
他和l因性而起的开头，何尝不是一种买椟还珠。
“大学呢？”
沈砚清趴在陆承逍身上，听着上面的声音，此刻倒真像那么回事了。阳光的余温烘得他们紧密相贴的身体，不断攀升热量。鼻尖洇出一点细汗，耳廓都悄悄变红。
是黄昏的海风强势，还是窘迫的环境使然。
夕阳的余晖滑过眼角，他眯了眯眼，打趣：“四个轮的跑车开得那么酷，两个轮的自行车怎么不会骑？”
吊桥效应——陆承逍默念。
沈砚清已经跨上去，再次尝试：“先不用，我再试试。”
本能的保护。
贴着陆承逍的胸膛，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剧烈、有力，“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清晰地震颤耳膜，然后隐隐约约地又听见了第二道心跳声。
眼见沈砚清要摔，陆承逍赶紧跳下车大步冲上前抱住要倒地的人，结果路边的石板太窄，脚下没踩稳，两人双双摔下去。
“来啦。”
路上的阿姨终于离开，陆承逍手臂一松，怀里的人就撑着他的胸站起来。两人拍拍身上的草，爬上马路，扶起双双倒地的自行车。
这原来就是……
外滩的吻，跨年的祝福。
陆承逍抿起一点笑，正要迈开脚步，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骤然擦身而过，天色彻底暗下来，恍惚间一道白光猛烈地穿透他的心脏——！
“我真是自己骑车，小学骑自行车，高中就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只不过司机和保镖跟在后面，怕我出事。”
沈砚清答得平淡。
是内心深处涌起的——他竟然将性排在最末次序。
“没，上学都是司机接送的。”
陆承逍含糊地应了一声，鼻尖轻嗅着l好闻的发香，发梢擦过皮肤，生出一点难耐的痒意。怀里的身体柔软而炽热，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看到l和别人亲密而产生前所未有的、异常的情绪。难以预测l的想法，难以预测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无法掌控对l的渴望和冲动，无法掌控总是看向l的眼睛。
两道声音此起彼伏，像失序的时钟乱摆，但是渐渐地、慢慢地融为一个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