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无
一年，12个月，365天，8544小时……
风声重新响起，窸窸窣窣，像夜的絮语。
池弈看了一眼，是厉星辞发来的消息。
程扬是名正言顺的。
周遭安静一瞬。
等他从浴间出来，氤湿的镜子薄雾弥漫。池弈随手擦了一下，看见里面那个不甚清晰的轮廓，还有肩颈上几道明显的抓痕。
那些话，会比他说得更动听，更容易让她心动吗？
极光。
所有的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世界的中心。
她仰着头，眼睛亮得像是映了雪光：“你这是打车散步啊？这么大晚上的，你准备打车去哪里啊？荒无人烟的街上？还是大雪封山的雪路？”
池弈低下头，下颌贴着她的发心，风声、雪光、街灯，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他宽阔的臂膀之外。
哗哗的水声很快就淹没了一切。
可他还是做了。
无声的、盛大的、极致绚烂的极光。
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他换了衣服，重新回到床上，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安焰还想开口，下一秒，人却被一把拉了过去。
远处，一辆酒店的摆渡车停在了台阶下面。
周围的人欢呼雀跃，起哄着让安焰答应他。
透明的屋顶上方，是一整片漆黑的天穹。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暗的视野里，浮起了第一缕光亮。
安焰侧头看他，眼神里那点笑意更加明显。
怔忡间，安焰听见他承认：“我想去找你。”
像水一样的、流动的、变幻的光亮。
胸口猛然一沉，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击中了。一股骤然收紧的窒息感漫上来，几乎把人溺毙。
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池弈淡声道：“我出去散步。”
安焰站在门口，发稍带着湿意，说话间，呼出的气息在空气里凝成了白雾。
池弈没说什么，径直走过去，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递过去：“抱歉。”
池弈躺着看了一会儿，空无一人的房间，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在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却看得出温柔。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气味，一点雪气、一点温热、一点隐约的松香。
安焰转过去，笑眼弯弯地问：“出去散步还要叫车？”
思绪不知怎么又飘到了别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人，池弈的脚步顿住了。
浅淡的一抹，慢慢铺开，绿色、蓝色、紫色、粉色，缓慢地幻化，在夜空漆黑的幕布上无声地舒展。
甚至从顺序上说，他才是这段感情的介入者，而且对方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利落地披上外套，抓起帽子和围巾，电话拨给前台，请他们帮忙叫一辆出租车。
山上风更大，视野也更开阔，那里的极光，一定会比这里看到的更漂亮。
安焰盯着他，目光从围巾一路滑到他脚上厚实的雪地靴，唇角勾了一下，就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戏谑。
胸口的那团郁气忽然散了，变成游走全身的催促。
甚至在看到弟弟对安焰名正言顺的示好，他也不觉得愧疚，只觉得嫉妒。
他不需要跟谁争，也不需要和谁比，可是这一刻，池弈可耻地有了嫉妒心。
优越的出身，耀眼的天赋，从来都是要风得风的天之骄子，池弈总是知道如何掌控局面。
头顶是斑斓流动的极光，身后是忽然炸开的焰火，明亮、热烈、喧嚣，把寒夜的雪地都照得一片通明。
“你要出去？”
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他会站在这样的一片天空下，对她说些什么呢？
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一种情景里，都算不得体面。
他点开，视频跳出来，画面有些轻微地晃动，但很快就稳定下来。
而他们之间拥有过的那些亲密，拥抱、接吻、同居，她会像昨晚一样，在他的唇舌下颤抖，带着哭腔求他慢一点停一下，她也曾那样地回应过、靠近过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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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弈在窗前的沙发坐了一会儿，手里的书翻了两页又合上，根本看不进去，只好丢开，起身去了浴室。
礼宾降下车窗，探头对池弈道：“先生，您叫的车到了，我现在载您去大厅。”
房门拉开，刺骨的冷风瞬间席卷。
她抬头看他，有些意外的模样。
她整个人都撞进池弈怀里。
这样的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了。
礼宾愣了一下，接过现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眼睛闭上，又睁开，池弈撑臂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那些纷乱的思绪。
她一句一句追问，偏生不给人留退路。池弈看着她，沉默着没有开口。
下一秒，池弈摁灭了手机。
四下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那片共享的极光在缓慢流动。
人群围成一圈，笑声、起哄声混在一起，硬是把零下的天气吵出了热闹的温度。
他不是她的唯一，也不是她的正大光明。
镜头中央，程扬站在那里，手里捧着礼物，表情也很是认真。
“散步？”她重复一遍，显然是不信。
它像一根隐秘的刺，顺着呼吸和吞咽慢慢下潜，一路从喉咙扎到了胃腹。
所以……程扬的表白已经开始了吗？
池弈猛地坐起来，翻身下了床。
耳边那种让人头痛的耳鸣又响起来，夜风肆意地吹起来，呼呼地拍打着窗户。
嫉妒得快要疯掉。
都是昨晚的痕迹。
猝不及防地贴近，她被他紧紧地抱住。
这些都是他没有参与的时间。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他对礼宾解释：“我突然有事，行程取消，车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