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3)
&esp;&esp;第40章
&esp;&esp;裴清河不顾裴老夫人阻拦, 一意孤行的将叶景和的名字落在了裴家的家谱上,刚写成,裴老夫人派人去请的裴长诗这才姗姗来迟。
&esp;&esp;“老三, 我听大伯娘说, 你要收那个小书童当义子?你这不是胡闹吗?!”
&esp;&esp;“大哥来迟了,族谱已改,你现在得叫他一声大侄儿了!”
&esp;&esp;裴长诗闻言, 好悬没气个仰倒, 指着裴清河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esp;&esp;“你,你是不是又听大伯娘说什么星相了?我早就跟你说过, 星相之说, 不过虚妄!要是你早年与我一起入仕,现下那刘知府能欺到我裴家的头上?!”
&esp;&esp;“我收长风为义子, 不为星相。”
&esp;&esp;今日族谱开的仓促,裴清河只有条不紊的焚香上告祖先,便算礼成了。
&esp;&esp;只是看着那香炉中, 三根笔直飘入空中的烟气, 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裴清河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esp;&esp;“大哥, 你看,祖宗们都愿意。”
&esp;&esp;裴长诗差点儿没被噎死, 气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esp;&esp;裴清河却自如的带着裴长诗在旁边的阁楼坐下,烧水煮茶,他耐心的等着水被咕嘟咕嘟烧开, 这才开口道:
&esp;&esp;“我知道大哥想要说什么,可我收长风为义子并非母亲口中的星相之说。”
&esp;&esp;“那为什么?总不能我那新鲜出炉的大侄儿有什么三头六臂吧?”
&esp;&esp;裴长诗阴阳怪气的说着,裴清河抿了一口清茶, 摇了摇头:
&esp;&esp;“我身体不好,以后裴家或许只有渡儿一人撑着,可渡儿秉性柔弱……这事儿怪我,如今我只有想法子来描补一二。”
&esp;&esp;“怎么,我裴家其他血脉你是看不上眼了?”
&esp;&esp;裴长诗没好气的说着,他气在傻子都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偏他这三弟,一门心思的要收一个外人当义子!
&esp;&esp;渡儿性弱,那小书童只怕不简单,到时候裴家岂不是要被外姓血脉把持了?
&esp;&esp;“大哥,你怕是不知道,刘知府刚才派人强闯裴府,捉拿长风,只因长风担忧疫病之事给他寄信陈情。你猜,长风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esp;&esp;他说,裴家不能低头,他更不愿自己是知府挥向平民百姓第一刀的开端!”
&esp;&esp;裴清河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与怨愤:
&esp;&esp;“长风他才几岁?他便有如此舍生取义成仁的心性!我不为别的,只为他这过人心性,有他在,便是渡儿以后如何柔弱可欺,也能保我裴家一脉不绝!”
&esp;&esp;他为长风,亦为裴家。
&esp;&esp;裴长诗闻言,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好半晌,这才道:
&esp;&esp;“这姓刘的!当我是死的不成?!我这就去找他要我大侄儿回来!”
&esp;&esp;“大哥且慢!”
&esp;&esp;裴清河唤住了裴长诗,手中的桃木珠串在掌心滑过,平日不显山不漏水的裴清河眼中滑过一道暗芒:
&esp;&esp;“礼部尚书章大人乃是父亲在世时的得意门生,便是大哥如今的官位,也少不得他的提携,可为何刘知府频频都敢对我裴家出手?
&esp;&esp;不光如此,连庆阳侯世子都要避其锋芒,连疫病之事都不愿多言……这里头必有缘由!”
&esp;&esp;裴长诗原本起身的动作慢慢坐了回去,他不由得皱起眉:
&esp;&esp;“这事儿,我写信去京中问问?”
&esp;&esp;“……”
&esp;&esp;裴清河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esp;&esp;“且不说等大哥你问回来都猴年马月了,长风等不了那么久,青州的百姓也等不了那么久!
&esp;&esp;纵使当时向云州捐赠药材时,我们留下了几车药材,可是有药无方,难以成事。
&esp;&esp;云州的疫病非一日之寒,云州知府张大人与我曾经有旧,他不是不知防患于未然的人。我想,此番疫病的根源,不在云州,不在青州……而在,京中!”
&esp;&esp;“什么弯弯绕的,我听不懂,老三你就说怎么做吧!”
&esp;&esp;“长风必须要尽早救出,他年岁小,焉知刘知府不会用什么腌臜手段。如今长风为我裴家子,大哥也是师出有名。
&esp;&esp;但,此事必不会顺利,我会协助大哥,挖出刘知府背后之人,唯有如此,才能彻底解决我裴家危机!”
&esp;&esp;“……”
&esp;&esp;“呃,反正还是我去当这个恶人呗!”
&esp;&esp;裴长诗挠了挠头,他就不爱回来,回来就总觉得脑袋痒痒的,像是要长脑子似的。
&esp;&esp;裴清河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道:
&esp;&esp;“等述职后,大哥还是回边疆呆着吧!”
&esp;&esp;否则,他怕他们裴家的幼苗还没有长成,就要被带累折了!
&esp;&esp;“好嘞!”
&esp;&esp;……
&esp;&esp;黑,不见五指的黑。
&esp;&esp;只有木栏栅外墙上的油灯照亮出一片光影,叶景和尽量的靠向光源处,看着虚空。
&esp;&esp;都说植物具有趋光性,可人也未尝不是,抬眼看去,他视线所及之处,有的是牢房里因为油灯一角光源而争抢打斗的犯人。
&esp;&esp;感觉从这里出去后,可以写一篇论人与植物趋光性孰强孰弱的论文了呢。
&esp;&esp;可能是怕叶景和一个孩子在牢房里被人欺负死了,所以他幸运的住着单间,其他牢房的热闹与他并无关系。
&esp;&esp;脚步匆匆而来,狱头带着两个挑着食水的狱卒,给犯人送饭,说是送饭,其实也不过是一碗清水,一块冻的梆硬的杂粮饼子。
&esp;&esp;为什么叶景和能知道呢,因为对面的某位仁兄正将饼子在木栏栅上敲的梆梆作响:
&esp;&esp;“哎!官爷!那小孩儿你还没给吃的呢!”
&esp;&esp;狱头扭头就甩了一鞭子过去,冷笑道:
&esp;&esp;“要你多嘴?爷看你是皮痒了!”
&esp;&esp;“你干什么打人?”
&esp;&esp;叶景和靠坐着挣扎起身,手脚上沉重的镣铐坠的他四肢根本抬不起来,电视剧那些行动自如的犯人都是骗人的。
&esp;&esp;狱头扬起的鞭子在下一刻又停住,冷哼一声:
&esp;&esp;“死鸭子嘴硬罢了,爷倒要看你能活多久!”
&esp;&esp;叶景和没有吭声,他敢当庭驳了刘知府,已经是这些人眼中难以想象的存在,再加上师爷补齐了律例条文,狱头自是不敢造次。
&esp;&esp;等狱头带人走远,对面的犯人才抱拳道:
&esp;&esp;“小兄弟,你牛啊!王阎王平时可是无理都要打几鞭,今天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esp;&esp;那人的语气中满是惊喜和诧异,叶景和盘腿坐在光源下,摇了摇头:
&esp;&esp;“他怕的不是我,而是怕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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