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PUA大师(1/2)

    pua大师

    药劲上来,我又昏睡过去。再睁眼,天都黑透了。

    云枝守在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

    “小姐!”她扑过来,想抱我又怕碰着我伤口,最后只轻轻攥住我袖子,“你可算醒了!”

    我喉咙干得冒烟,示意她拿水。

    灌下去半杯,才觉得魂儿回来一点。

    身上还是难受,跟被拆过一遍似的。

    我心里清楚,这不光是伤,是那破预知超频使用的后遗症。最近动不动就晕,晕的时间还越来越长。加上这次实打实挨了一刀,debuff叠满了。

    不行,这破金手指最近不能再用了。再乱开,我怕直接永久下线。

    “李纲家里人……真没事了?”我确认道。

    “晋王的人接走了。”云枝小声说,“具体去哪儿没说,但看样子挺稳妥的。”

    那就行。

    管他杨广打什么算盘,人活着最重要。

    “小姐饿了吧?有粥!”云枝端来碗温着的鸡丝粥,还有两碟小菜,“晋王傍晚来过,看你睡着,留了饭。”

    我勉强吃了半碗。味道居然不错,不像军营大锅饭。

    “这是哪儿?”我放下勺子。

    “具体是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咱们在晋王的营地,黄河边上。”云枝比划着,“送我的军爷说,殿下是来巡河防的。”

    我“哦”了一声,心里吐槽:巡河防?这么巧,我逃命都能精准掉进他任务范围?

    这缘分真是邪了门了。

    帐外有巡逻的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隆隆水声,闷闷的,像大地在打呼噜。

    那就是黄河。

    帐外隐约传来交谈声,还有篝火噼啪的声音。我有点好奇,让云枝扶我起来,强撑着挪到帐帘边,掀开一道缝隙。

    空地上,火堆燃得正旺。

    杨广坐在一块石头上,依旧是那身长衫。

    几个穿着磨损旧皮甲的将领围着他,脸上带着边关风沙磨出的粗粝与疲惫。

    一个络腮胡的汉子正哑着嗓子低吼:“……活活冻死的!帐篷像纸糊,袄子里全是冰疙瘩!”

    另一个年轻些的将领眼眶发红:“饷银拖了三个月!朝廷的钱呢?都修宫殿、赏美人了吗?!”

    修宫殿……骊山汤泉宫?我脑子里闪过那几口清汤寡水的大锅。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声音发颤:“俺们村的种粮都被刮走了……开春,老的小的,只能吃树皮……”

    篝火噼啪,映着几张悲愤又无助的、铁塔般的面孔。那沉甸甸的绝望,比边关的寒风还刺骨。

    杨广一直安静听着,手里捻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火堆。

    等最后一个哽咽声散在风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火焰的噼啪: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众人抬头看他。

    “不止知道。”他把枯枝丢进火里,火星窜起,“我还查过。”

    “云内戍的帐篷,该是双层羊皮毡,到你们手里是单层粗麻布混芦絮。采购价却按羊皮毡算。”

    他看向络腮胡将领,“递这消息给我的,是你们戍里一个老伙头军。他儿子冻死后,揣着边角料,走了三个月,一路要饭到江都找我。”

    死寂。

    那汉子嘴唇哆嗦着。

    “马邑被征的种粮,”杨广转向年轻将领,“本该从常平仓调拨补上。文书被户部一个主事压了三个月,最后拨去的是三成霉变的陈粟。主事,是东宫一个录事参军的表亲。”

    年轻将领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白。

    “还有你们村,”他看向疤脸老兵,“征粮的胥吏多报了五十石,差价进了本地一个县丞的腰包。那县丞,是东宫一个率更令的妻弟。”

    他每说一句,将领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不是愤怒,是更深的、冰凉的绝望。原来每份苦难背后,都连着长安城里一张具体的、带着官衔的关系网。

    杨广站起身,走到篝火旁,弯腰抓起一把土。

    “这把土里,有血。”他摊开手掌,让黄土从指缝缓缓流下,“你们的血,你们同袍的血,你们亲人的血。”

    “这血,不能白流。”

    年轻将领哽咽:“殿下,我们人微言轻……”

    “那就让自己变重。”杨广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在江都十年,清田亩、整漕运,一开始,江南世家谁把我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极淡的、近乎锋利的弧度:

    “现在呢?”

    无人应声。

    “我不是要你们学我。”他走回原处,却不坐,“是要你们知道,有些事,不是不能做,是看有没有人敢做,有没有人……愿做。”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边缘磨毛的桑皮纸卷轴,展开,平铺在火旁的石头上。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钱粮、漕运、仓廪实据。还有未来三年,我能调动的物力估算。”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

    “如果,陛下允我插手北边军务的话。”

    北边军务!

    好家伙,图穷匕见了是吧。

    我趴在帘子后面,心里瞬间门儿清。

    什么体恤下属、倾听疾苦,全是前戏。他真正要的,是皇帝对北方边防的实权!这可比在江南搞搞建设硬核多了,是能真正握住刀把子的东西!

    这几个憨直的边将显然没品出这话里的深意,他们互相看了看,几乎同时凑上前,借着火光细看那份卷轴。

    火苗跳动,映着他们黝黑的脸。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眼神的变化,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看清内容后的震惊,再到最后……

    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专注。

    得,被忽悠瘸了。

    杨广退后一步,目光投向篝火之外的沉沉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遥远的边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入回忆的质感:

    “三年前,本王在北境巡边。有一次追剿小股突厥流寇,深入阴山以南。夜里宿营时,也是这样的篝火,还有远处的胡笳声。”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还原那个场景。

    “那天夜里风很大,吹得营火明灭不定,四野苍茫。本王望着亘古不变的星野,和远处巨兽脊梁般起伏的山影,心有所感,得了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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