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辰赠礼(2/2)

    风更大了,我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撤吧,再站下去真要感冒了。

    现在这玉佩躺在这儿,像是个温柔的证据,又像是个高级的讽刺:看,你明明知道是套路,还是接了。

    还有贺璟,陇右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仗打得顺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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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我面前重新坐下,将木匣递过来。

    “打开看看。”他语气不容拒绝。

    ……他居然真记得。

    萧锦,清醒点!这是杨广!他连边将的人心都能用一首诗收得服服帖帖,送块玉佩算什么?

    那朵木槿线条干净,在月光下静静躺着。

    我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瞬间又绷紧了。

    “拿着吧。”他收回手,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在寂静的夜色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命令,又像是一种……放缓了姿态的劝说,“就当是……庆贺你的十六岁,大难不死。”

    现在他应该已经回府了,看见我留的那封“去岐州上香”的信,估计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琢磨着等我回去怎么收拾我呢。

    生日。

    “大多是些乱七八糟的影子。就诗,因为好听,记得清楚些。”

    说是半个月,没准他都比我先回家了。

    攥紧木匣,我拖着半残的身子,灰溜溜挪回我那顶冷清的帐篷。

    我只好接过,有点沉。

    “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你,今日既是你生辰,便算凑个巧。”

    没想到吧?本姑娘的十六岁,是在被人追杀、差点死掉、然后窝在你晋王殿下军营里,听着边将哭诉和你的帝王诗篇中度过的。

    还有那句“饮马长城窟”,现在想起来心脏还漏跳半拍。

    过了好一会儿,杨广忽然站起身:“你等一下。”

    白玉的,雕的不是龙啊螭的,是一枝木槿。雕工简洁,花瓣却生动,在残存的火光下温润生光。

    他转身快步往走向主帐方向走去。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黄河隐隐的水声,和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响。

    “那日灯市,见你似乎喜欢木槿花。”他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这次北上,路过并州时见着这块料子,顺手让人雕了。”

    何止别致,简直是要命。

    微凉,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脸上表情估计也相当精彩时,杨广忽然伸手,越过木匣,用指尖极其轻、极其快地,拂过我额前因为虚弱和慌乱而汗湿的一缕碎发。

    “忘了。”我垂下眼,语气平淡。

    几个意思?

    “嗯。”

    “有意思。”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将熄的篝火上,“与你说话,不像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诗。

    “嗯?”

    肩胛下的伤口开始兢兢业业地刷存在感,很好,疼痛让我清醒,提醒我今晚不是在做梦。

    接,还是不接?

    我独自站在将熄的篝火旁。

    木槿……

    可我的目光却黏在那玉上挪不开。

    我猛地抬头看他。

    身后,最后一缕烟,散得干干净净。

    一群大汉哭得稀里哗啦然后跪得整整齐齐。

    但这些,一个字都不能说。

    “夜风寒,你伤未愈,早些回去歇着。”

    真是……毕生难忘。

    这算什么?精准投放?情感投资?还是……他真记得?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伤口牵扯还是让我龇了龇牙。

    就算我不过生日,这玉佩……也是准备找机会给我的?

    匣子很朴素,没有花纹。

    接了,就像进了他的节奏。不接……哦,以他的性格,不会允许我不接……

    “今天,”我抬起头,看着跳动的最后一点火星,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现在子时都过了。所以,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辰。”

    夜风卷着黄河的水汽劈头盖脸砸过来,我缩了缩脖子。得,篝火没了,暖气片没了。

    “十六岁生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点惯常的掌控感淡去,倒像真的在琢磨这件事,“确实没想到。你的十六岁,开场……很是别致。”

    手里捧着那个木匣,这下真成“拿人手短”了。

    我愕然,没接:“殿下,这……”

    我知道他在演,在算,在下棋。

    可当他念出那句诗的时候,我还是可耻地……觉得帅爆了。这算不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而且,是真好看。

    我有点懵,却也只能乖乖等着。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我。

    我忽然想起老贺离京前拍着我肩膀说“生辰前一定回来”。

    “是啊,”我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毕生难忘。”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那笑声意味不明。然后在旁边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又指了指另一块:“伤没好全,别站着。坐。”

    不多时,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的木匣。

    “仓促之间,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个,”他顿了顿,“算是补给你的……生辰礼吧。”

    我说完,杨广明显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我,篝火余烬的光在他侧脸跳跃:“今天?”

    ……哈?

    所有东西,连同他刚才那一下快得像错觉的碰触,全在脑子里开趴体。

    打开盖子,深蓝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枚玉佩。

    乱,就一个字。

    礼物。

    我下意识反驳:“我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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