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铁索桥(2/2)

    哥哥往前一扑，弟弟想拽他，自己先滑了出去。两人在铁索上手舞足蹈，最后也“噗通噗通”掉进了网兜。

    考官说完不再耽搁，转身就朝林子深处走去。我们八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多话，默默跟了上去。

    我回回神，不再去想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

    哥哥手忙脚乱去挡，结果脚下一滑。我去，铁索上居然抹了油！

    裴文若是这一代长子，据说兵法武艺都得真传，是年轻一辈里公认的翘楚。

    走到一半时，一支箭从刁钻角度射来，直冲明月侧腰。

    “咻咻咻！”

    诶，居然稳住了？

    “小心。”他声音压得很低。

    对岸薛静姝又在尖叫说晋王殿下好帅好厉害，我懒得理。倒是贺璟朝我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箭雨射来，他根本不挡，全靠步法和速度，脚下踩着油滑的铁索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咚咚咚”冲了过去，稳如泰山。

    两人配合默契，稳稳过关。

    那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殿下，”独孤明瑶声音温和却坚定，“臣女相信殿下，请。”

    俩人同时发力往前冲，结果那油太滑了，根本刹不住车。

    然后我就看见了宇文成都。

    他看得太认真，连嘴角都无意识地抿紧了。

    贺璟走在前，剑不出鞘，只用剑鞘左右格挡木箭。独孤明月紧跟其后，步伐虽稳，但每一次铁索晃动，她都会下意识收紧手指。

    “小妹，跟紧。”裴文若率先踏索。

    不远处传来监考官的声音：“下一组准备——”

    铁索晃得厉害，我借着滑劲稳住，顺手又打掉一支箭。

    还行，没丢人。

    太子居然就这么跌跌撞撞冲过去了。

    ……行，你厉害。

    裴秀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步伐稳健得不像走在涂了桐油的铁索上。

    对面机关响了，十几支木箭劈头盖脸射过来！

    宇文成都沉腰发力，大步流星踏上铁索。

    磨叽了半天，哥哥一咬牙，颤巍巍踩上铁索。

    哥哥骂了句脏话：“怕个屁！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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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静姝惊呼一声搂住他脖子。

    最后一队是裴氏兄妹。

    太子脸有点白，深吸了口气，看向独孤明瑶：“明瑶，孤……先试试。若不行，你……”

    这位大哥直接对薛静姝说：“薛姑娘，得罪了。”然后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贺璟几乎同时回手，一带一护，将她拉到身后。箭擦着他玄色衣袖过去，“嗤啦”把衣服划开一道口子。

    那是五十岁的杨广，是史书里那个骄奢暴虐、众叛亲离的“隋炀帝”。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杨广。

    但此刻的杨广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二十多年后，在江都那个混乱的雨夜里，提着刀走向他、结束他生命的人，会是这位猛将的父亲，宇文化及。

    我想起来，宇文成都在历史上的确是杨广麾下第一猛将，天宝大将军，为他征战四方。

    宇文成都挠挠头：“这样稳当些。”

    我们没硬冲，也没全靠他。虽然脚下打滑两次，但最终稳稳落地，时间最快。

    他正望着宇文成都的背影，目光专注，那种专注不同于平时的散漫或算计，而是像在欣赏一把绝世好剑，锋利、沉稳，恰好能握在手中。

    “未过关者，留在此地，直至猎期结束，不得继续前行，亦不得擅自返回。猎场内不设食宿供给，一切自理。”

    独孤明月站稳，脸颊微红：“多谢世兄。”

    独孤明月踏上铁索的瞬间，我明显看见她身形晃了一下，脚下太滑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铁索。

    刚走两步。

    独孤明月犹豫一瞬，还是轻轻搭了上去。

    “该我们了。”杨广看我一眼。

    我们同时冲出去。箭雨射来，他披风一卷兜住大半，我抽出束带“啪啪”抽飞漏网的。

    太子咬了咬牙，小心翼翼踩上铁索。他显然没练过这个，步子虚浮，刚走两步，木箭射来，他一个踉跄。

    监考官眼皮都不抬：“淘汰。下一个。”

    他妹妹裴秀更是个传奇，不爱红装爱武装，从小跟着父兄习武，骑射功夫连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我也一直想找机会与她结识。

    “走！”

    这惩罚……够狠的。

    独孤明瑶紧随其后，避过几支零星的箭，也跟着过去了。

    我们站上铁索。别说，脚下这油确实划，不过我这些年的马步也不是白蹲的，主打一个下盘稳。

    把薛静姝放下时，她脸都红了，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

    此刻，我看着他年轻的，在阳光下意气风发的侧脸，突然有点唏嘘。

    “下一个。”

    这俩人我听说过，河东裴氏，将门世家，祖上出过好几位名将。

    “啊！”

    “扶着我手臂。”贺璟伸手。

    是贺璟那组。

    接着，射来的木箭明显稀疏了不少，力道也软。

    我忍不住瞥了眼对面那对礼部双胞胎，俩小书生脸都绿了。

    监考官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们一眼，“过关的八组，随我来，前往第二关。”然后转向那些淘汰的人，语气平淡却透着股无情：

    他整个人像滑滑梯似的往下出溜，弟弟想拉，也被带了下去。

    我眯了眯眼。

    哥俩“砰砰”两声，砸进了底下的大网兜里。

    太子那组是倒数第二个。

    裴文若用长刀格挡飞刀，刀法大开大合；裴秀则手持两把短刃，身形灵动，一边格挡一边竟还利用箭矢射在铁索上的力道借力调整步伐。

    余光中好像扫到考官的手指动了一下？果然是放水，不过这位太子爷至少没怂到原地不动，还算给了点面子。

    好家伙，淘汰了还得原地坐牢，两天一夜自生自灭？

    第一关结束，居然直接淘汰了一大半队伍，就剩我们八组过关。

    啧，让他们在这荒山野岭自己找吃的住的……真够呛。

    我听得嘴角一抽。

    第二对是兵部家的兄弟，看着挺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