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4/5)

    &esp;&esp;她笑让兄嫂别再为她忙碌,坐下一起喝杯热茶说说话,问起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家里可有什么事,可有遭到韦家的为难。

    &esp;&esp;“家里并没什么事,我在衙门也没遇着什么难事,一切都好。”

    &esp;&esp;薛铭说着时,心中又浮起担忧,虽然外面都说那天是妹妹自己不小心摔进水里,但既然妹妹此刻提起了韦家,那事情的内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

    &esp;&esp;薛铭就关心地问妹妹道:“那天你入宫赴宴,真是自己不小心摔进水里了吗?是不是……有人设计害了你?”

    &esp;&esp;问罢,见妹妹手指轻拂着手炉绒套,沉默了片刻后,微笑着对他道:“也谈不上害吧,就当是我自己摔进水里,反正我以前也做过一次坏事,就当是迟来的报应吧。”

    &esp;&esp;薛铭一下子心揪了起来,就要按捺不住满心的心疼与怒气,但妹妹牵住他一只手,极力安抚他道:“就当是将旧怨一笔勾销了吧,我并不在意,而且,我也没什么事,至多只是微感风寒而已,哥哥也别多心,千万别为此与人结怨。”

    &esp;&esp;薛铭不能使妹妹为他操心,只能在妹妹面前强忍怒气,不再提说这个。

    &esp;&esp;他忍了忍,另外问道:“我听楚王殿下说,是陛下亲自下水救了你,真是如此吗?”

    &esp;&esp;“陛下是有下水救我,但……其实我自己也会游水呢。”

    &esp;&esp;芍音笑对兄嫂道:“我在朔北学会了游水,是赫兰教会我的。”

    &esp;&esp;妹妹年幼时在宫中落水那次后,父亲派了好些会水的女子,来教妹妹学水,务必想让妹妹学会。

    &esp;&esp;然而妹妹因为险些溺死的事,对深水极为畏惧,一进到深水池中就浑身发抖、无法学会,到最后父亲因为心疼不舍,只能无奈放弃。

    &esp;&esp;这会儿薛铭听妹妹说她会游水,惊奇之下亦十分欢喜,想着这般,就是有人要害妹妹溺水也害不成。

    &esp;&esp;可看着妹妹含笑提起亡夫的模样,薛铭又不由地为妹妹感到心酸和难过。

    &esp;&esp;薛铭因心酸而沉默时,听妹妹问他道:“哥哥是何时遇见的楚王殿下?”

    &esp;&esp;薛铭就将之前自己求见楚王殿下、询问宫中情况的事说了,又道:“起先我还以为是楚王殿下下水救了你呢。”

    &esp;&esp;芍音道:“那天楚王殿下确实也跳下了水。”

    &esp;&esp;那日她被萧珩从水里抱上来后,有看到萧瑜浑身湿透地跟在后面。

    &esp;&esp;但她先是被萧珩抱进了倚春舫,后又被萧珩关在紫宸宫中,也就一直没能和萧瑜见上面、说上话,没能为那天他想救她的事,向他当面道一声谢。

    &esp;&esp;说来,她还欠萧瑜一杯茶呢,因为被困宫中,都将这事给耽搁了。

    &esp;&esp;芍音正想着时,在旁默默听了许久的嫂嫂,忽地轻开口道:“陛下……为何要亲自下水救妹妹呢……还有,那些赏赐……”

    &esp;&esp;先前圣上曾厚赏过一次薛家,当时颜慧娘和薛铭都认为,圣上这是在做表面功夫。

    &esp;&esp;因为妹妹毕竟和亲有功,因为民间普遍认为圣上对薛家太凉薄,所以圣上赏赐了些物事下来,装装样子,以显天子恩德。

    &esp;&esp;但装样子的事,做一次就够了啊,何必再做。

    &esp;&esp;且就算赏赐可以一而再,又何必亲自下水救人呢,这寒冬腊月的,池水凛冽刺骨,就算要施恩,开口令宫人救就是了,何必以天子之尊……

    &esp;&esp;颜慧娘是女子,心思细腻些,就不由地要往那方面想,不管那个猜想,有多么地匪夷所思。

    &esp;&esp;“……陛下对妹妹……”

    &esp;&esp;芍音轻轻地道:“我心里,只有赫兰。”

    &esp;&esp;颜慧娘与薛铭对视一眼,再看妹妹似是并不想就此深说下去,也就不再继续往下问了。

    &esp;&esp;看来这些时日的异常,确实是圣上莫名其妙地对妹妹有了兴致,但既然妹妹人好好地回来了,圣上这份突如其来的兴致,也许又已经突然地消失了吧。

    &esp;&esp;尽管心中还有隐忧,但妹妹如今在病中,需要安心静养。

    &esp;&esp;遂薛铭与颜慧娘,再叮嘱了些好好养病的话后,就不再打扰妹妹休息,令侍女好生侍守在房外,一起离开了余容苑。

    &esp;&esp;兄嫂走后,芍音令侍女茜芸,将她书房里的佛经拿了过来。

    &esp;&esp;上次离家进宫时,她走得匆忙,一纸佛经都未抄完。芍音在这时候,就继续抄写之前未抄完的佛经,一笔一笔,在纸上写得缓慢而虔诚,就似昨夜她在宫中,在灯上亲手写上赫兰的名字时。

    &esp;&esp;也不知那盏灯,最终在风雪中飘向了何处。

    &esp;&esp;但无论飘向哪里,在放飞空中的那一刻,赫兰和孩子,应都可感受到她的心意吧。

    &esp;&esp;昨夜,她在赫兰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

    &esp;&esp;她与赫兰的孩子,并没有名字。

    &esp;&esp;在不幸流产之后,她在朔北的青岚河边,与赫兰一起为孩子放河灯时,曾想为离开的孩子取一个名字,但为赫兰劝阻。

    &esp;&esp;她知道赫兰为何劝阻她,因为有了名字,就像在心中埋下了一颗钉子,就会更加地伤心与惦记,无法放下。

    &esp;&esp;赫兰希望她能减少伤心,希望她能学会放下,那时候的赫兰,已被诊出了不治之症。

    &esp;&esp;但她真的能放下吗?

    &esp;&esp;真能如赫兰所希望的那样吗?

    &esp;&esp;在最后的日子里,赫兰对她说了许多的话。

    &esp;&esp;他说她的一生还很长久,与他之间的这五年,只是她人生中短暂的一段旅程,在他走后,她当向前看、向前走,人世长远,前方还有许多美好的风景与人事在等着她。

    &esp;&esp;她自是流泪摇头,说她怎可能就这样放下,说她此生至死,都心中只会有他一个人,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遇见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esp;&esp;赫兰却轻笑着问她,从前痴心爱慕启朝太子时,可有想过,以后会爱上一个叫慕延赫兰的朔北人?在去离州成婚的路上,心如死灰时,可有想过,其实是走向了一段恩爱的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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