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esp;&esp;“那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她故意停顿几秒,“我现在身无分文。”
&esp;&esp;“应该是的。”她垂下目光,然后将医疗箱往他那边一推,“处理处理伤口吧。”
&esp;&esp;“哪里?”里昂这句话出自真心。
&esp;&esp;恰好微风吹进来,吹散了室内闷热的空气。白色的纱帘微微飘荡,窗外阳光明亮,笼罩旷野的天空一片碧蓝。
&esp;&esp;里昂嘶了一声,轻轻蹙起眉。
&esp;&esp;她说:“抱歉,我不应该……”
&esp;&esp;“当然——只要你愿意帮忙承担伙食费。”
&esp;&esp;她慢慢地、克制地收回手,然后将创口贴放到他手里:“喏,拿去。”
&esp;&esp;她用酒精棉片按着他的脸颊,他很配合地微微倾着身子,像一只听话的大型犬。
&esp;&esp;他好像还没想得那么远。光是活到现在,他就已经用尽全部力气了。
&esp;&esp;“如果你没想好要做什么,我也没想好——我可以跟着你吗?”
&esp;&esp;他的喉结下方有一颗痣,会随着他说话或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
&esp;&esp;她忍不住笑:“至少你有薪水。”
&esp;&esp;在里昂抬起眼帘前,她率先移开了目光。
&esp;&esp;那体贴而包容的沉默,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sp;&esp;里昂垂着眼帘处理伤势,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他的眼睫在眼窝处投下的阴影。
&esp;&esp;根据光线的不同,他的发色有时偏金,有时偏棕,但不论如何,他的发丝看起来总是很柔软。
&esp;&esp;她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接下来的话时,居然意外轻松:“我其实不太记得浣熊市之前的事了。”
&esp;&esp;“你看起来像在一战的战壕里打过滚。”
&esp;&esp;她发现他睫毛很长,这点像女孩子一样秀气。
&esp;&esp;“收回前言——是符合毕业生代表的熬夜动机。”
&esp;&esp;“你在笑什么?”里昂目光下撇。
&esp;&esp;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刚刚咬了一片酸柠檬的人,为自己前一秒的决定后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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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继续道:“你有去浴室照照镜子吗?”
&esp;&esp;“读书期间你经常熬夜吗?”
&esp;&esp;“偶尔。”
&esp;&esp;“就是……算了,我来。”她下意识拿过茶几上的急救箱,用棉片蘸取消毒酒精,往他左脸颧骨的伤口处轻轻一按。
&esp;&esp;里昂笑着说:“还有燃气费、水电费、垃圾费。”
&esp;&esp;里昂其实没怎么犹豫,但等待他的回答时,她还是无意识屏住呼吸。
&esp;&esp;里昂没有多问。
&esp;&esp;里昂看着她。
&esp;&esp;窗外的天空很蓝,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
&esp;&esp;一定因为对面的人是里昂吧。
&esp;&esp;里昂说:“看得出来。”
&esp;&esp;她啧了一声:“你还是先处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口吧。”
&esp;&esp;“为什么这么说?”
&esp;&esp;“嘿,我那是为了准备考试。”里昂假装抗议。
&esp;&esp;明亮的旷野无边无际,一直延展到地平线和天空相接的尽头。在里昂看不见的地方,她悄无声息地吸了口气。然后在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时,将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按了下去。
&esp;&esp;她张开口,但在那一刻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会暴露她心中的情感。
&esp;&esp;“雪莉会有一段时间,需要熟悉的人照顾。”
&esp;&esp;她「喔」了一声:“优秀的毕业生代表也无法拒绝熬夜的诱惑。”
&esp;&esp;然而她已经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esp;&esp;“没必要道歉。”里昂摇摇头。
&esp;&esp;“你是指什么?”
&esp;&esp;“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esp;&esp;“你还是想帮助他人。”她声音很轻。
&esp;&esp;“你还在读大学?”
&esp;&esp;她夸张地垮下脸:“你的存款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esp;&esp;里昂挑眉。
&esp;&esp;里昂·肯尼迪五官立体,鼻梁挺拔,无意识嘴唇微抿的模样会让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有些稚气未脱。他的下颌线也很好看,清晰流畅,像文艺复兴时代的画家用笔尖勾勒而成的画作。
&esp;&esp;“比那糟糕多了。”里昂说,“他们给我的薪水不足以覆盖我的精神损失。”
&esp;&esp;两人对视半晌。她从里昂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esp;&esp;“在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她语气平稳,仿佛并未察觉到自己心跳和体温的变化。
&esp;&esp;两人沉默一阵,然后一起无奈地笑了。
&esp;&esp;“亚妮的案子归联邦法庭,在那之后……你会继续当警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