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esp;&esp;他摸了摸椅子上靠枕的流苏,垂下头,脸上露出冥思苦想的神情,一动不动地站了两分钟光景,竭力想着他最后一次看见她的情景。
&esp;&esp;当邮轮驶过白沙皓皓的海岸,穿越波光明灭的马尾藻海,她看着碧玉般的海浪,在正午炽热的阳光下反射出千般色彩……她望着远方,黑发被风吹得凌乱,脑海中的思绪应接不暇,最后一次看到加勒比天空中令人惊叹的夕照,享受最后一个良夜,而她的岛屿,牙买加的群山在月华的照耀下依旧微茫可辨时,她心头又会想些什么呢?
&esp;&esp;除了这么做,她想不出来还能怎么做。
&esp;&esp;……
&esp;&esp;渐渐她觉得,在她内心深处有一种东西在确立、调整、固定下来。
&esp;&esp;毕竟,生活总体来说还是要继续向前的。
&esp;&esp;一个宿命感不那么强烈的姑娘,在那种环境下或许早就已经退缩了……
&esp;&esp;卧室窗外的小鸟啁啾鸣啭,间或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上。
&esp;&esp;“你是认真的。”她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esp;&esp;男人困惑地呆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座位,白皙的前额皱紧,长时间沉浸在某种合乎逻辑的冷静思索里。
&esp;&esp;老夫人抬起描摹得淡淡的眉眼,望着对面的年轻男人。
&esp;&esp;为什么呢?她没有等他。
&esp;&esp;维恩端坐在座位里,陷入了往昔的回溯。
&esp;&esp;她会想到些什么呢?
&esp;&esp;她没有把自己的不满说出口,而是埋在心里,继续自己的生活。
&esp;&esp;有时,她会去拜访附近的朋友和邻居——比如已经迁离疫区、如今住在牛津郡马图兰街的那所小房子里的爱牧师一家。那位年轻的太太抱着刚出世不久的婴孩,脸颊上终于有了健康的血色;而那位死里逃生的牧师先生,在炉火边与她谈论着教区的近况,语气平和得像从未经历过那场生死劫难。
&esp;&esp;她知道他的脾气,不会随随便便动心,更不会轻易改变拿定好的主意。何况假使她要反对,以他的个性,估计也会固执地跟她硬挺。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隐隐的欣慰。
&esp;&esp;但她没有,她很勇敢地面对了现实。
&esp;&esp;如果他之前任殖民地总督的时候,能早一点遇到她,或许可以帮她稍稍分担一些烦恼。
&esp;&esp;她又一次逃避了自己。
&esp;&esp;维恩低下头,在祖母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现在,他已经理智地说完了应该说的话,便直起身来准备离开。
&esp;&esp;这天早上,她在公鸡打鸣前就醒了。
&esp;&esp;在老妇人那双苍老而和蔼的眼睛中,男人渐渐离去。
&esp;&esp;第93章
&esp;&esp;自从和维恩度过了那个舞会后,她便觉得自己被关在了笼子里,焦躁不安,闷闷不乐。想到茫茫的未来生活,以及在听到那场谈话后自己所感受到的屈辱,她就嗓子发紧。哪怕身边人仔细观察她,想看出些端倪来,也不见得看得出来。
&esp;&esp;“从未如此认真过。”
&esp;&esp;看着家乡从视野中消失时,她的内心恐怕充满了兴奋与恐惧,她告别了心爱的故乡,告别了一个父亲失格,母亲远去的悲伤家庭,去往一片陌生的、崭新的土地,迎接未知的未来。
&esp;&esp;维恩来到走廊上,看到隔壁小客厅的门虚掩着,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又没有关上,里面的灯光熄灭了,散发着一种空无的寂静。
&esp;&esp;醒来后,她躺在床上,尽量不去想昨晚舞会上的事。
&esp;&esp;从积着残雪的树林里,隐隐约约地传来溪流的潺潺声。
&esp;&esp;最终他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脸上露出痛苦颓丧的神情,得到一个明确的结论:
&esp;&esp;无
&esp;&esp;在波塞冬号上,那个几乎还是孩子的、把她的玩偶娃娃与巨额妆奁一起打包的姑娘,她当时站在甲板上,头顶是纤细的吊索和飞舞的舰旗,在起航的动静和喧嚣中——
&esp;&esp;没过多久,他踏着柔软的地毯走到一楼,来到他们之前坐着的竹椅处,却发现她人已经离开,没有遵守他们的约定。
&esp;&esp;十二月末的一个早上,天气阴沉。
&esp;&esp;他也因此爱上了她。
&esp;&esp;而那桩婚姻的双方都各有算盘,后果却只让她一人承担……
&esp;&esp;老夫人穿着一件华贵的灰绸连衫裙,眉眼舒展地望着他,脸上流露出一种被打动的神情。交谈过后,她放心了,甚至觉得欣慰。
&esp;&esp;她不能放弃自己的步调。
&esp;&esp;她翻了个身,抱着个枕头使劲贴住面颊,仿佛还想睡一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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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过一会,她转了转搭在床边的手腕,支着耳朵,听着窗外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