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美食大杂烩逛永川 江宛直(2/2)

    小禾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问道:“嫂子,你坐船要坐几天呀?到时候会不会晕得吐?”

    周祥贵往蘸了紫苏酱的鱼片里,又加了几截芫须,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一脸的享受。

    晌午吃的就是汤水,晚间又是汤水。

    余氏数了两钱碎银和二十个铜钱搁在柜上。

    小禾闻言,立马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那我把今天买的冰糖梅子都给嫂子吃,这样嫂子就不会难受了。”

    江宛吹了油灯,坐在床沿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挤开小禾四仰八叉的睡姿,也沉沉睡去。

    临走前,还不忘对江宛和小禾这对姑嫂叮嘱道:“明儿走得早,你们也莫说太久的话,早早睡了。”

    “先填肚子吧,脚不着急烫。”

    余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两个热乎乎的饼子,“这是客栈灶台现烤的,趁热揣着,船上未必有早食卖。”

    走过永川县最萧瑟的小巷,也逛了永川县最热闹的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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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祥贵撑着院里的椅子扶手坐了下来,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腿肚子,脸上皱成了一坨。

    他顿了顿,看向江宛,“茶引、盐引还有公凭你一定要收好。渝州榷货场认凭据,你若是丢了,使再多银子都进不去。

    还有发货收货地牙行地址,我挑了两家老字号的,一并放在夹层里,这两家牙行信誉好,不曾丢过货。”

    雪白的鱼片在乳汤里翻滚,配着几段嫩葱、数片老姜,还有一小碟紫苏酱和芫荽搁在旁。

    店小二将帕子朝肩头一甩,应声钻进后厨。

    寅时刚过,天黑如墨。

    余氏捧着碗沿,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净了,脸上终于有了些红润。

    江宛用长柄木勺先舀了半碗汤递余氏,汤里漂着几片撕碎的干菌子。

    落日滑过青瓦檐角,江宛一家才拖着发酸的小腿转回客栈。

    一家人围方桌边,就着店家送的胡麻饼,把一锅鱼片汤吃得见了底。

    一家人说说笑笑。

    退房时,周祥贵跟老板娘对房钱。

    江宛则趴在柜台,昂着脖子,瞧着柜台后的竹牌菜目。

    作者有话说:

    “这一鱼锅竟五十多文呢,可不得鲜掉眉毛才算数?刚听店家说,是特意从河鲜铺子买来的江鲤。”

    “客官忙用!饼子刚烤好,马上给您送来!”

    陶锅里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他也没想到,不过是陪家中女眷逛街而已,怎的比他几十里的山路还累?

    江宛和小禾吃得是眼睛都发直了。

    那车夫姓林,人唤林老黑,赶一头黑身白蹄的花骡。

    小禾凑过去,用手扇了扇,嗅了嗅,眼睛倏的睁大了。

    说着,她又把碗里的鱼片尽数拨进江宛碗中,“今日没什么胃口,这鱼肉细嫩,你多吃些,等你回来,娘再煲汤好好给你补补。”

    账本上记着:

    小禾兴致未退,蹲下身子捏了捏余氏的脚踝,抬头笑道:“娘,新鞋磨脚,今晚你就好好歇一觉。”

    “好嘞!您稍歇着嘞!”

    客栈后院的天井里,老掌柜的正在石井取水。

    无

    小禾困得靠在江宛肩上,余氏取出昨日买的靛蓝新布,裹在三人身上挡风。

    “嫂子,这鱼汤好鲜,比我们自家做的还香!”

    天字号一间,地字号一间,共住一夜,食汤一锅,胡麻饼一碟,炊饼赠二。计银二钱二。

    看他们风尘仆仆的回来,便扬声招呼道:“客官可是逛累了?要不要打盆热水烫烫脚,一文钱一盆,舒服得很!”

    客栈外,周祥贵已经跟骡车夫讲好了价钱。

    江宛本想点两个硬菜,但家人都累着了,估摸着是没什么胃口,便对店小二吩咐道:“店家,劳烦送一锅‘鱼片汤’,再来一碟胡麻饼。”

    他到底是想多了。

    从永川县到朱沱镇三十里路,讲定价三十文钱。

    小禾在床上滚了两圈便合了眼,发包上的小米珠都没来得及摘,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梅子……嫂子……”

    谁家亲客赶远路哦,一篙撑过老石桥……”

    余氏早已寻了张椅子坐下,一边揉着脚脖子,一边小声嘟囔,“早晓得要走这么多路,该穿那双旧鞋的……”

    江宛收敛神色,一脸认真地听周祥贵叮嘱完后,点点头,“爹放心,我收着紧的。娘拿油纸包了好几层,就是落水也不怕。”

    “小宛,小禾,起了。”

    “城里走骡子哟,雾里藏着水码头。

    周祥贵喊了一盆热水,便搀着余氏进房间歇息。

    余氏放下筷子,睨了江宛一眼,“你顾好你自己就成,我们两个老的还不会过日子了?”

    看时辰不早了。

    胡麻饼味重,陪着清淡的鱼片汤刚刚好。

    林老黑在前头甩着鞭子,催着骡。

    小禾见状,忙小跑过来,指着上头的红漆瞄着的“鱼片汤”三个字,兴奋地问道:“嫂子嫂子!这‘鱼片汤’怕是店里的招牌菜,能尝尝吗?”

    余氏在门外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压得低。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骡车摇摇晃晃地出了城门,雾比昨日更浓。

    隔壁周祥贵已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洗脸了,脚步声在木廊上踏得轻而快。

    周祥贵没急着动筷,先掏出怀里那张银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折乱了边角后,又仔细放回,这才端起汤碗。

    “顺水船快,个把时辰就能到渝州。要是还往下走,就得看落脚地在哪儿了。

    江宛翻身坐起时,小禾还蜷在被子里,被江宛一巴掌拍醒。

    她低头咬了口胡麻饼,又撕了一角分给小禾,“倒是你俩,我这趟出门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的,家里的炭要早些准备,你和娘的药也是一日都不能断。”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这么倒胃口的话。”江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小禾古灵精怪地冲她扬起脸笑笑。

    不过晕了也没事,船上有船娘卖梅子干的,你含一颗在嘴里就好了。”

    车板无棚,敞着风。车身刚擦过,还潮着。

    点起桌上的油盏,江宛用凉水泼了把脸,一边帮小禾扎好头发,一边朝门外应道:“娘,我们好了,这就来。”

    不多时,便端来了一锅粗陶锅。

    吃饱喝足,乏累加上消食的困意齐齐涌上脑门。

    “起来了,回家再好好补觉。”

    “船票的事,你记得上船后再补。”他夹起一片鱼肉,蘸了蘸掺了细盐的紫苏酱,“朱沱镇早船卯时开,顺水往渝州,我们寅时三刻到码头就能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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