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猪耳朵贿赂借砖瓦 看余氏(2/2)

    两个孩子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地咽口水,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捧着饭碗,端坐着一动不动。

    孙大人听了,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毛发。

    孙家住在距离镇子东头十里外的兴远村。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吴巧,见她点了头,弯起眉眼,冲余氏甜甜地道了声谢,“谢谢奶奶。”

    “大人,我也不白拿您的,到时候酒坊蒸出来的酒糟,我全送给您喂猪,管够!”

    经过周祈山身边时,他忽然开了口。

    吴巧给夹什么,他们就吃什么,绝不自己伸筷子去够。

    漆皮掉了都没钱补,反而还显出了几分读书人家初衷时候的体面。

    吴巧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说了,话头渐渐活络了起来。

    “这萝卜……你想要什么味道?”

    “那是那是。”江宛哈哈地打着马虎眼,“到时候您分我点粪水就行。您也知道,我后山那两坡地瘦得跟纸一样,不攒点肥,来年草都长不起来。”

    江宛面上一喜,嘴上却认不饶人,“孙大人这么大方,要是下回还有旁的事,我都不好意思来叨扰您了。”

    凉拌萝卜片则是切得薄可透光,拌了酱油、陈醋和蒜泥,最后再泼一勺滚烫的熟油,入口微辣,回味清甜。

    孙大人“啧”了一声,摇头叹道:“你倒是会算计,这一来一回的,我还是得倒亏一批砖瓦?”

    孙大人瞪了她一眼,“你老老实实的,往后别在公堂上动手就成。”

    末了,还顺便问了问吴巧娘家的酒坊是怎么个样子。

    今天修电脑,晚了点。抱歉……

    “我也不同你扯那些虚的。”孙大人把手一摆,“砖头瓦片我确实订得便宜,碎砖头我可以全部给你,可那些好砖好瓦,你还是得照价掏。”

    开始是因为他伤了嗓子,不便开口。

    进了村子,稍稍一打听就寻到他家了。

    江宛便从檐下取了只熏好的猪耳朵,用油纸简单一遮,拎着就往镇子外头走去。

    吃完晌午饭,两个娃抢着去清理院子、收拾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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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光给孩子夹萝卜秧。”她嗔怪地看了吴巧一眼,“夹点荤的。还都是孩子呢,不沾点荤腥骨头都长不结实。”

    江宛接过茶盏,先向孙夫人点头道了谢,便三言两语把蚕室和酒坊的事说了出来。

    “进去说话吧。”

    刚进堂屋,孙夫人已经端了盏热茶上来。

    萝卜秧掐的是最顶上的那一簇嫩尖,下了蒜片,撒了细盐,大火快翻几下就出锅了。

    “也不尽然!”江宛煞有介事地瘪了瘪嘴,压低了嗓音,摆出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我先在前头替您探探路,要是真搞出了名堂,您跟在后头拾掇,不也添一笔功绩嘛。”

    事情跟预想的一样顺当,江宛喝完手中的茶水,便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孙夫人见两人事情谈妥,提起桌上的猪耳朵,抿嘴直笑,“他呀,总说你是个精明能干的,今儿这么一瞧,果真半点不假。”

    江宛则在堂屋桌上摆了张纸,拿了根炭条,歪歪扭扭地画着蚕室的草图。

    对周家而言,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顿便饭。可对吴巧和她那两个瘦巴巴的孩子而言,却是难得一见的丰盛美食。

    他掸了掸衣袖,摆出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说吧,找我什么事。”

    孙大人估摸着也是前脚刚到,正把着门框,弯腰拿了根竹片,去扒拉鞋底上黏住的湿泥。

    寒风从铺子灌进来,撞上院墙,拐了个弯儿,从二人身上扫过。

    余氏在一旁看得心里发酸,索性站起身来,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大筷子猪肝。

    两人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却也是屋檐下最陌生的陌生人……

    江宛捧了一句,“还是孙大人眼光毒辣!”

    “东家,蚕室得朝南,通风要好。”吴巧用绣花针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开春之前,最好在地上撒一层草木灰,防潮防虫。要是弄得到石灰,比草木灰更管用。”

    暗红色的猪肝点缀着青绿的蒜叶,满满当当地堆在粗瓷盆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江宛呵呵一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等着他的下文。

    江宛点了点头,拿起炭条在旁边备注了“石灰”两个字。

    孙大人瘪了瘪嘴,眉心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江宛看了他一眼,没做声,脚步直直地朝灶房方向迈去。

    画完草图,眼瞅着日头偏西,孙大人该是散值回家了。

    炒猪肝就是最简单的做法,猪肝切片,用黄酒和姜丝抓过,大火爆炒到断生,下一大把蒜叶,淋酱,出锅!

    碧绿鲜脆,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萝卜独有的清香。

    见江宛过来,他直起身子,颇为意外地眯起了眼睛,“这么晚了,你来寻我作甚?”

    孙大人挑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好?”

    孙大人家不大,是一个一进的小宅子,门楣上还挂了块褪色的牌匾,写着“耕读传家”四个字。

    圆滚滚、红通通,水灵灵的堆在簸箕里,煞是亮眼。

    江宛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抽过他身旁的矮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江宛扬了扬手上的猪耳朵,笑脸盈盈,露出一口的大白牙,“我给您带了点下酒菜来。”

    听得余氏“哎哟哎哟”的更心疼了。

    周祈山正坐在院中的矮凳上,身前摆着两个洗干净的陶罐和一簸箕沥干水汽的樱桃萝卜。

    作者有话说:

    吴巧坐在她旁边,一边改着江宛给她的旧袄子,一边时不时偏头过来瞅两眼。

    怎么盖房养蚕、怎么捣鼓酿酒、怎么缺砖少瓦。

    小禾见状,又给他们添了一勺米饭。

    他顿了顿,补充道:“碎砖头我不收你钱,你自己搬回去砌个墙基、垫个脚,倒也使得。”

    末了,她讪讪一笑,双手搁在桌子上,盯着孙大人的眼睛说道。

    他沉吟片刻,倒也没摆什么官架子,直截了当地说:“你倒是想得挺远的。”

    他深知无功不受禄,可鼻子已经捕捉到了隐隐的烟熏香味,到底按捺不住,便将门推得更敞亮些,侧身把江宛迎了进去。

    江宛还没来得及道谢,孙大人已经撩袍坐下。

    江宛眯着眼睛挤出一脸笑,丝毫不承诺往后。

    日头垂下,回到铺子时,去朱沱镇送货的爷俩也回来了。

    没事的话,她和周祈山一天也说不了五句话。

    时间久了,江宛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减少了和他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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