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情愫(2/3)

    舆中端坐着神像，神舆两侧，数十名赤膊壮汉高举火把，脸涂朱砂，腰系红绸，在烟火中跳跃起舞。

    说什么啊

    他不清楚贞儿为何会突然失踪，是被歹人掳走，还是自己迷路走失，亦或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灯市里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疯了，只是触碰她，他都快失控迷醉了。

    万贞儿浑身发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敢挣扎，太子绝不会伤害她，若掳走她之人是太子，她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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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上眼，迅速偏过头，不理他。

    “贞儿，告诉孤，孤该如何做，才能放过自己”

    可他到底要做甚？

    万贞儿刚要挣扎，就被太子捂紧嘴巴：“嘘，贞儿，你也不想让他看见你与孤二人，孤男寡女躲在此地。”

    “贞儿，你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锦衣卫百户季铎的未婚妻，偷偷和别的男人私会吧？乖些，否则，孤定会立即将季铎凌迟处死。”

    每一步都护得她极好，生怕她被周遭的游人撞到。

    他找遍花灯会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贞儿的踪迹。

    有舞狮的、耍龙灯的、打太平鼓的，叫好声欢笑声，汇成一片。

    太子忽而失魂落魄开口，他的手还扣在她后颈上，没有放开的意思。

    暗巷外，隐约传来季铎焦急的呼喊声，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一墙之隔的巷子，季铎依旧在疯狂寻找贞儿，衣衫已被恐惧汗水浸湿，声音已经沙哑至极，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踉跄，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

    “既如此，烦请回去转告贞儿，下月二十，我在东四牌楼老地方等她，不见不散。”

    季铎停下寻找的脚步，满心牵挂转身离去，他始终不知自己已被欺骗。

    朱见深寒着脸将她搂在怀里，低头护着她，一路飞快往花灯繁巷旁的暗巷走去。

    有调皮的，专往大人脚下钻，惹得一阵骂，又笑嘻嘻跑了。

    万贞儿愕然，没说话，只是仰脸看着太子。

    并非不爱

    待看清楚靠近贞儿之人是谁之后，余莲满眼慌乱，赶忙垂下脑袋，假装忙碌得拨弄灯笼穗子。

    他借着游神喧闹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贞儿身后。

    趁着季铎低头拂去肩头落的炮仗碎屑，朱见深抬手轻轻捂住贞儿的口鼻。

    泪水落得更凶了，万贞儿的挣扎渐渐微弱。

    神舆所过之处，百姓焚香鸣爆，烟火冲天。

    就在他近乎崩溃之际，今晚在贞儿身边的宫女余莲匆匆走来。

    期待她也是这般暴烈致死的喜欢他吗？

    朱见深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泛起一丝病态的愉悦。

    上元佳节，天地同乐，神在人间，与民同乐。

    今晚掳走贞儿的，正是那位道貌岸然的太子。

    “季大人可是在寻贞儿，您不必再找了，太后急召贞儿回宫，贞儿说日后自会寻您相见。”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却连一点线索都抓不到，只能拼了命寻找，不敢停下脚步。

    他四处张望，可花灯璀璨，人流如织，哪里还有贞儿的踪迹？

    此时杂耍百戏也来凑热闹。

    “贞儿”季铎拂完碎屑，转头却没看到贞儿的身影，霎时魂飞魄散。

    灯影未歇，鼓声已起，花灯游神开始了，忽然一阵锣鼓震天响起，人群自动向两侧闪开。

    “别闹。”

    他委屈至极，抿唇不语，只一寸一寸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万贞儿正要惊呼，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是太子

    踩高跷的扮成八仙，晃晃悠悠走在人群头顶，划旱船的艄公白须飘飘，逗得满街哄笑。

    砰砰砰！灯影之外，烟火齐发，银花火树，声震九霄。

    季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他一定还在四处找她。

    “殿下，奴婢的未婚夫季铎还在等我，他找不到奴婢定会担心，可否”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万贞儿的心上。

    季铎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万贞儿满眼恐惧看向太子。

    难道告诉他，她不敢爱，更不能爱他。

    朱见深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额间青筋暴起。

    “贞儿！万贞儿！”季铎的声音乍然从巷子外边传来。

    断情弃爱，总好过肝肠寸断。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暴怒一整晚的身影从暗影中走出。

    明明方才她对季铎千依百顺，为何对他却如此残忍，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方才那一瞬，他在她眼眸中，看见一种他说不清看不懂的情绪。

    正兴高采烈的余莲敏锐转身，眸中全无平日里散漫的模样，她袖中匕首已然出鞘。

    见她不回应，朱见深愈发狂躁，抬手间，指尖触及到她狄髻上的闹蛾儿。

    朱见深俯身，将脸贴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指尖颤抖着摩挲她的脖颈，忽而痛苦绷紧身子。

    鼓乐手跟在神舆后面，唢呐、锣鼓、铙钹齐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二人暧昧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此刻一处偏僻的暗巷深处。

    她清楚太子说到做到，他身为太子，权势滔天，想要除掉季铎，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罢了，他不想看懂了。

    朱见深嗤笑一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二人行至灯会主街，两侧酒楼林立，酒楼店铺各自悬灯，灯火通明，五色斑斓，望若星衢。

    孩子们举着灯，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手里的兔子灯、莲花灯摇摇晃晃。

    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病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他的动作极轻，哪怕是掳走她，也不愿弄疼她半分。

    “殿下，您要做什么？”

    万贞儿胆战心惊，太子的眼神可怕至极，就像那日

    她不敢回应，她要是敢回应他，太子定会现在就派人去取他的性命。

    远远的火光跳动，一顶八人抬神舆缓缓而来。

    神舆每过一家门前，便停下来受香，青烟袅袅，混着硝烟、酒气、脂粉香，佳肴香气，搅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烟火人间气。

    “贞儿！！”季铎脸色瞬间惨白，脚步却愈发急促。

    有人高喊：“来了！来了！”

    他心急如焚在花灯会上穿梭寻觅，却始终无果，心底满是恐慌与自责。

    街中央搭起数十座灯架，鳌山耸汉，最高的鳌山灯叠成山形，高十余层，万盏彩灯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