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婚(2/2)

    “别动，让朕来，朕给你擦。”

    帝王最爱的女人为他诞下的第一个儿子，注定贵不可言，更何况贵妃为陛下诞育两个皇子。

    朱见深合眼，依偎在她怀里，听她稳健的心跳，听那两个睡在贞儿身旁，小小软软的逆子，均匀的呼吸声。

    “濬郎，你是不是整晚都没睡？”万贞儿焦急追问。

    万贞儿被皇帝吓着了，此刻皇帝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头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眼底两团青黑，发髻凌乱，胡茬比昨日更长了些，身上的龙袍还染着血迹。

    荀葇累得直不起腰，看段英贼眉鼠眼的嘴脸，登时没好气掐他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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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把帕子拧干，他的手也被热水烫得通红，袖子湿了一截，他也不管。

    “那你要什么？只要朕有，全都是你的。”

    万贞儿软软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贞儿，谢谢你，为朕舍命生了两个孩子，谢谢你活下来，谢谢你不曾丢下朕。”

    皇帝这才直起腰，把帕子扔进盆里，又拿干药帕子给她擦干净，细心帮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朕不跑，等你来讨朕的债，讨朕的命，讨朕的生生世世，贞儿！你也不准跑！”

    万贞儿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拽了拽，皇帝弯下腰。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贞儿的颈窝很暖，有她的体温与令人心安的气息。

    帕子贴上去的时候，她浑身一颤，温热的帕子轻轻擦过，他的力道很轻，怕弄疼她，他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下都极轻极柔。

    “濬郎”万贞儿伸出手，轻抚皇帝不修边幅的憔悴脸庞，他的胡茬甚至能扎手，他的泪依旧滚烫。

    皇帝抬眸：“那就百日后再出月子，务必用最好的汤药为她调养身子。”

    紫禁城里适龄的小太监，他早就秘密筛选过一遍，并无特别出挑的。

    段英激动搓手，立即决定待贵妃出月子，就开始细心物色未来太子的大伴太监人选。

    “贞儿，力道可舒服？”皇帝的声音有点哑，满眼忐忑不安。

    “濬郎，你真好。”她的濬郎独一无二，万贞儿笃定，双死的悲剧，一定不会重演。

    皇帝的眼泪落在她脸上，温温热热的，万贞儿亲昵用脸颊蹭他的眼泪。

    朱见深取来帕子，细心为她擦干鬓发额角沁出的虚汗：“恩，不敢睡，怕一睁眼，你就没了，朕睡不着，只想守着你。”

    万贞儿苏醒之时，天将蒙蒙亮。

    听闻广西大藤峡大捷，送来好些战俘，待来年开春，那些战俘送入紫禁城，他必须得去掐尖选好苗子，收为关门弟子。

    寝殿朱门外，段英眉飞色舞。

    氤氲汤药蒸腾，皇帝把金盆放在小几上，又去拿帕子浸进热水里，烫得他一缩手，月子期间不能用生水，必须用煮开放稍热些的汤药擦洗身子。

    “怎么了？疼了？哪儿不舒服？”

    此时皇帝坐在床边目光灼灼看她：“渴了还是饿了？还是要擦身子？”

    万贞儿的指尖停在他嘴角，柔柔摩挲：“巧了，我也欠你生生世世，那我们慢慢还，一辈子不够，就生生世世，你跑不掉！”

    “濬郎，我们一家四口，都会好好的。”万贞儿伸出手为他擦泪。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觉她的心在跳，一下下，重复回应他：我在我在我在

    朱见深说话间，不曾停下为她擦拭恶露，待清理干净，他重新坐在床榻边，守着贞儿。

    “贞儿，你比朕好千万倍，好到朕总觉得，不配得到你，朕欠你的恩与情，生生世世都无法还清。”

    困乏至极，她握紧皇帝的手掌沉沉入睡。

    万贞儿将两个小皇子喂饱，拽拽皇帝的衣袖：“濬郎，我想抱着你歇息。”

    “我要你和孩子们好好的。”

    擦完取新帕子放进盆里，拧干净再擦，直到盆里的水染上血色，帕子上不再有血迹。

    万籁俱寂，他的世界，只有母子三人的心跳与呼吸声，动听之极。

    他把帕子展开，轻轻掀开被子，万贞儿没穿裤子，下意识想躲，却被皇帝按住。

    万贞儿泪眼婆娑与皇帝对视，在他翻涌泪意的眼眸里，她看到了自己，他的眼睛里全是她，从始至终只有她。

    夜色如墨，乾清宫渐渐归于宁静祥和。

    他的嘴唇忍不住发抖，额头抵着她的额，二人鼻尖相抵，他心有余悸感受着贞儿呼吸的温暖，潸然泪下。

    “我不要你的命。”

    他把她的手背放在自己心口：“贞儿，这里早就不是朕的了，是你的。”

    朱见深眉眼含笑，缱绻将她鬓边散落的青丝挽到耳后，低头吻她红肿的眼眸，眼底疲累的乌青，苍白虚弱的唇。

    “好，你好好的，朕才能安好，你活着朕就活着，你若老去，朕就陪你老，你走了，朕就去找你，贞儿，朕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在。”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嵌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