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1/1)
獐子腿肉厚片,用果木烟熏,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
就连最普通的烤薯块,沈雨桥也能撒上一把孜然草籽,烤得焦香软糯。
晏绯常带着最嫩的部位,回头喂到他嘴边。
夜幕降临,他们基本从不搭帐篷,第二天赶路还要拆,比较麻烦。
兽人们三两偎依,狐尾相交而眠,用体温抵御春夜微寒。
沈雨桥则整个人蜷进晏绯蓬松温暖的腹毛里,像陷进一团会呼吸的云朵。
晏绯用尾巴轻轻盖住他,下巴抵着他发顶,呼出的热气拂过耳畔。
夜空星河低垂,虫鸣蛙声交织。
沈雨桥听着身下赤狐平稳的心跳,鼻尖满是阳光晒过的皮毛气息,睡得格外香甜。
如果途经溪流湖泊,兽人们便会欢呼着跃入水中,洗去风尘。
沈雨桥却只敢蹲在岸边撩水玩——他体质偏弱,春寒入水易病。
但他有“独家秘技”——指尖掐诀,低声诵念:“天地清明,秽气分散……破秽除氛,内外清净!”
周身泛起微不可见的清风,汗渍尘土瞬间消散,连衣袍都变得清爽挺括!
晏绯湿漉漉地上岸,看见他家祭司纤尘不染地坐在青石上,忍不住凑过去用湿鼻子蹭他:“作弊。”
沈雨桥笑着躲开:“这叫智慧!”
第七日午后,队伍翻上一处缓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林间空地映入眼帘,帐篷如蘑菇丛生,兽影攒动,喧闹声隐隐传来。正是一年一度的大集市!
沈雨桥原本兴奋地东张西望,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蹙。他跳下狐背,快步走到坡顶边缘,凝神俯瞰。
“这布局……”他喃喃自语。
晏绯化回人形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沈雨桥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首领你看!”
“这集市根本不是随意搭建的!”
“帐篷的分布、道路的走向……这分明是后天八卦阵!”
他指向空地中心:“那里是太极点,阴阳鱼眼的位置空着!”
“四周帐篷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排列,暗合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沈雨桥眼中精光闪烁,迅速掐指推算:
“今日我们自东南而来,巽位入阵……”
“生门在东北,艮位!那里摊位空置,气场最佳!”
他一把拉住晏绯:“快!下山,抢占艮位摊位!”
“占住生门,聚财纳福,交易必顺!”
晏绯虽不懂八卦,但绝对信任自家祭司的判断。
赤狐商队沿着沈雨桥指引的路线,直指集市东北角的“生门”!
真正的大集市
站在赤狐部落刚刚占据的“生门”摊位前,沈雨桥终于切身体会到晏绯为何如此紧张。他极目远眺,心中震撼不已。
这集市大得超乎想象!目光所及,帐篷如潮水般蔓延至森林边缘,兽影幢幢,喧嚣鼎沸。
除了他认识的步伐沉重、牛角铮亮的黄牛部落,毛茸茸、摇着尾巴的冬雪部落,现在他可以看见哈士奇、萨摩耶们正在互相追尾巴。
还有鳞片闪烁、气质冷峻的水林联盟,蟒蛇、鳄鱼兽人盘踞在水潭边,更有许多前所未见的兽族:
身披重甲、鼻生锐角的犀牛族,走动时地面微颤。
体型如小山、张口可吞河的河马族,在浅水区打着滚。
鬃毛如焰、眼神桀骜的狮族,巡视领地般踱步。
脖颈修长、优雅啃食树梢嫩叶的长颈鹿族,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沈雨桥喃喃道:“怪不得上次小集市首领没念叨……这次真是鱼龙混杂,百兽争鸣!”
此刻集市尚在筹备期,人流还未到顶峰,但已显摩肩接踵之势。
他简直不敢想象,正式开市后该是何等盛况空前!
赤狐部落的众人刚卸下货箱,正准备支起招牌、摆放商品,一群皮毛华丽、斑纹耀眼的兽人便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为首一只肌肉贲张、黑瞳锐利的金钱豹,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咧嘴露出尖牙:
“晏绯首领!”他声音带着挑衅,“真巧啊,你们赤狐今年也来凑热闹?”
“不过……”他环视赤狐占据的空地,冷笑一声,“你们怕是不清楚规矩吧?这块地,历来是我们金钱豹部落的摊位!”
晏绯闻言,不慌不忙地转过身。他甚至没有化出兽形,只是平静地看着金钱豹,声音沉稳有力:
“豹烈,”他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据我所知,今年集市的主办方是猛犸象部落。”
“他们重新规划了所有摊位,废弃了旧例,明确公告‘先到先得’。”
他指了指脚下:“我们提早抵达时,此地空无一人。”
“所以,”晏绯金眸微眯,一字一顿,“此地现在,属于赤狐部落。”
“真是……很抱歉了。”
金钱豹豹烈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噎得一怔,恼羞成怒,低吼一声,周身肌肉绷紧,似要发难!
就在此时——
晏绯周身空气微微扭曲,身影骤然膨胀!眨眼间,一头巨狐傲然屹立!
他并未咆哮或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庞大的体型、那九尾无形的威压,已让周遭空气凝固!
豹烈和他身后的金钱豹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紧张的吞咽声。
他们毫不怀疑,若敢硬抢,这头九尾狐绝对有实力和手段,让他们后悔踏入这片空地!
僵持数秒后,豹烈不甘地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哼!算你们先到!”
“我们走!”他带着族人悻悻离去,临走前还狠狠瞪了赤狐的货箱一眼。
赤狐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向首领投去敬佩的目光。沈雨桥走到晏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前腿坚实的肌肉:
“首领威武!”
晏绯低头蹭了蹭他,化回人形,淡然道:“摆摊吧。”
货物在“生门”摊位上整齐陈列:陶器泛着温润光泽,肥皂散发清香,布匹色彩斑斓,盐块垒如小雪堆。
狐狸兽人们手脚麻利地在摊位后方支起几顶厚实的兽皮帐篷,围出一片临时营地。
暮色四合,春寒料峭。
晏绯亲自在营地中央点燃炭盆,赤红的炭火噼啪作响,驱散夜寒。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又兴奋的脸。
晚餐懒得狩猎,沈雨桥直接拎着一袋盐,到邻近的野猪族烤肉摊换回了油汪汪的烤肋排和一锅热腾腾的骨汤。
盐是硬通货,野猪族长笑得见牙不见眼,额外赠送了一篮烤野菌。
众人围坐炭火旁,大快朵颐,交换着对明日开市的期待。
炭火的暖意、食物的香气、同伴的笑语,交织成安心的氛围。
沈雨桥靠在晏绯身侧,捧着热汤小口啜饮,感受着皮毛传来的体温,连日奔波的疲惫渐渐消散。
一夜无梦。
沈雨桥是在一种轻柔湿润的触感中醒来的——仿佛有温暖的羽毛一遍遍拂过他的脸颊。
他迷迷糊糊地挥手一拍,掌心触到一片毛茸茸、鼻尖还带着凉意的物体。
睁眼一看,晏绯放大的狐狸脸近在咫尺,金眸里含着笑意,舌尖还未来得及收回。
显然,刚才就是这家伙在偷偷亲他。
“醒了?”晏绯用鼻尖蹭蹭他,“今天是开市第一天。”
帐篷外,集市早已苏醒:鼎沸的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各种兽语的叫卖、讨价还价。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果酒的甜醇、草药的清苦,万般气息混杂,生机勃勃。
沈雨桥揉着眼睛坐起身,听着外面的热闹,心痒难耐。他快速套上外袍,对晏绯说:“首领,咱们先去逛逛!看看别的部落有什么好东西!”
他对自家摊位的运营毫不担心——同行的高智商草狐精通算数,几位老练的半兽善于沟通,全兽战士们维持秩序绰绰有余。赤狐的商品质量过硬,不愁卖不动。
出发前,沈雨桥没忘记他的“活宝”们。他轻轻抱起因早起而睡眼惺忪、正揣着爪子团在角落的师父兔,又将缩成毛球、还在打盹的凤凰从软窝里捧出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凤凰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调整姿势站稳,继续打瞌睡。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沈雨桥对晏绯伸出食指,“找面粉!”
他怀念面条、包子、饺子的滋味太久太久了!
沈雨桥跟着晏绯挤过几个喧闹的摊位,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达数米的清澈水道蜿蜒穿过集市,水波粼粼,倒映着两侧帐篷和兽人的身影。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样的水道并非一条,而是蛛网般四通八达,几乎将每个主要摊位区都连接了起来。
“往年也有水路,但没这么宽。”晏绯解释道,“顶多算条小沟渠,给河马、鳄鱼族泡澡降温用。”他金眸扫过水道中偶尔露头的巨大背鳍,“今年恐怕有真正的水族要来交易,所以河道挖得深,建得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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