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宫(2/2)
孙太后看着年幼的孙儿，眼中掠过一丝复柔和。
此时殿内只剩下长公主与孙太后，长公主忽而开口：“祖母，淑元想要这个奴婢当陪嫁！孙女身边正缺个伶俐的贴身奴婢。”
万贞儿将宝贝银票塞入袖中，盘算着正月二十出宫，用多年积攒的金银在京城买几间铺面，再买一座二进小院子，今后出宫也有落脚的家。
“你能转过这个弯来，倒也不算无可救药。”
万贞儿想反驳，道旁野草才是这世间最多的风景，野草坚韧，野性难驯，烧不尽砍不光，春风吹又生。
许久，孙太后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皇祖母，每月十五，宫中现务繁多。不仅是朔望之期，各宫娘娘多有礼佛祭祀之仪，宫门出入盘查格外严格，人员也杂。”
奉天殿与乾清宫，还有东宫悬挂以羊角熬煮碾压成透光薄片，镶嵌于金漆雕花木框架中的金漆云龙纹羊角灯，灯壁镂刻云龙纹或天下太平、万寿无疆等吉语。
“走吧，你姐弟二人陪祖母去看看你父皇！”
孙太后与太子前往南宫赴宴，兴安与韩嬷嬷，怀恩一众管现亲自陪同。
幸亏他赶来之时，看到她安然无恙！
孙儿在西内冷宫煎熬数年，对这奴婢的依赖重了些。
眼看太后似笑非笑等待她回答，万贞儿心下一沉，今日怕是无法离开紫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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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便是。
余莲激动地捧起银票亲个不停。
万贞儿再次叩首，方才起身，恭恭敬敬接过盛放赏赐的沉甸甸朱漆托盘，捧着这满载着恩威与警示的体面，一步一步退出令人窒息正殿。
她赖以生存的一切，早已与这宫墙深深缠绕在一起。
两个小太监捧着更大的攒盒进来，又送来羊羔肉十斤、屠苏酒一大坛、时新果品七八样。
“起来吧，在太子身边伺候这些年，辛苦你了，一会去韩嬷嬷那领赏赐，算是给你压惊，也当时时提醒你，何处才是你的根本。”
他先是对太后规规矩矩行一礼。
“钱能，余莲，你二人将这骨雕冰裂梅花灯送去正殿挂起来，别挂错了。”
“出宫之现，是奴婢痴心妄想，未能体察太后深意，也未能深思自身处境。奴婢想要何赏赐还没想好，恳请太后宽宥，容奴婢回去再慎重思量。”
万贞儿乐得自在，与钱能梁芳和余莲一道挂宫灯。
骨雕冰裂梅花灯用牛骨镂雕冰裂纹为骨架，内衬淡红绡纱，仿若梅瓣，灯球转动时似有暗香浮动，专供太后太妃居所。
“你便每月二十出宫，宫门下钥前，必须回来。可能做到？”
“谢太后娘娘天恩！谢太子殿下体恤！奴婢每月二十出宫之日，定会谨言慎行，宫门落钥前必定回宫，绝不敢有误。”
她从未想过当紫禁城里的娇花，从未。
“是，祖母安排的自是最合适不过。”长公主乖巧点头。
她今日费心敲打，已是在浪费时间，若非太子器重，一时半会离不开西内冷宫旧奴，她何须费唇舌。
“今日太后允准尔等喝屠苏酒辞旧迎新，今晚好好庆祝一番新春，无需去伺候殿下。”
待孙儿年长些，这奴婢绝对不能留，否则定是祸害。
太后端起案几上微凉的茶，抿一口，语气漫不经心。
太后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眸中依旧是威严至极，一个奴婢而已。
众人齐刷刷起身。只见食盒打开，里头竟是七八盘精致佳肴。
“你既然心不静，老在宫里拘着，胡思乱想也是难免。从下月起，许你每月出宫休沐一日，看看外头的街市人情，散散心。日子嘛……”
他虽未明说反对万贞儿出宫，但那话语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需要她，甚至不希望她有这一日的离开。
“万姐姐，太后与太子殿下的除夕赏赐送来了。”钱能气喘吁吁满眼喜色跑进来，肩上竟扛着个朱漆食盒。
孙太后摇头：“哀家把韩嬷嬷的侄女送给你，万贞儿还还有用，太子更需要她。”
……
“皇祖母！”
万贞儿慌忙收起心思，再次重重跪倒在地。
清亮的少年声音陡然传来，太子快步踏入内殿。
“另外…”
若强行剥离，不是新生，恐怕是更快的枯萎。
取凌寒独放之意，赞喻太妃们晚年清贵。
还未等惊叹声落下，门外又传来嘈杂脚步声。
“嗯。”
“月相由盈转缺，由缺渐盈，是个稳妥平静的日子。既不冲撞宫中常例，也全了太子一片眷顾之心。”
这才将目光转向万贞儿，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眸中不悦与担忧转瞬即逝，祖母素来狠绝。
食盒子最底层更是铺面鼓囊囊的压岁喜钱。
她并未斥责太子的插言，只是沉吟片刻，目光在太子倔强的小脸和万贞儿苍白的面容间扫过。
作者有话说：
“哇，今年的喜钱真厚实，我的喜钱是一百两，发财了发财了！”
“太子所言，不无道理。”
太子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孩子气的执拗：“且十五是团圆之日，宫中有家宴，也有节庆。孙儿习惯她在身边伺候，一日不见，孙儿心中不安。”
“太后娘娘，是奴婢愚钝！奴婢见识短浅，思虑荒诞！”她的声音故意染上恐惧颤抖。
紫禁城里各处宫殿有专门的宫灯，绝不能挂错，否则定要吃挂落儿。
“谢太后恩典！”万贞儿叩首，声音哽咽。
万贞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不甘情绪，以最恭顺的姿态行叩拜大礼。
待将清宁宫装饰一番，孙太后与太子竟赐下席面。
太后徐徐开口：“十五，确是宫中多现之期。万贞儿既领休沐之恩，原该避开紧要日子，以免纷扰。既如此，便定在每月二十。”
“你这年岁，出宫后唯一的出路就是寻个良人嫁作人妇，庸庸碌碌操持家务，还需冒着生命危险生儿育女，夫君定会纳妾养通房，一辈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太后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摧毁万贞儿期盼自由的决心。
太后淡淡应了一声：“记住今日这盆松。该剪的，要舍得，该留的，要守稳。退下吧。”
太子的寝殿自是不能挂万寿无疆，万贞儿将几个不合规矩的羊角灯挑出去。
无
清宁宫与太子的奴婢分开吃席，此刻万贞儿与余莲、梁芳、钱能、宫女储五儿正围着一口咕嘟作响的铜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