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成亲(2/3)

    他的手法很笨拙，包得歪歪扭扭，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太医与医女看到万贞儿的伤势时，手都抖了，年迈的老太医心中感慨。

    “贞儿，你不能死…”朱见深绝望哽咽。

    朱见深眸中含泪，绝望嘶吼：“再不滚，杀无赦！”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朱见深压下狂怒，不疾不徐开：“怀恩，替孤送送曹公公。”

    覃勤将太医煎的药送来，朱见深接过，一小勺一小勺亲自喂。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微弱得让人心悸，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他顿觉如遭雷击，原来他那些荒谬的猜测是真的，完了太子对万贞儿动了情！

    “贞儿的伤势严重，她若死了，以太子殿下对贞儿的重视，定会伤心欲绝，毕竟殿下是贞儿带大的。”

    朱见深终于能动了，他踉跄着冲过去，跪在刑凳边。

    他话说得模棱两可，能在褫衣庭杖酷刑下还能喘气的奴婢，万贞儿是第一人。

    覃勤抬眸，无力看向余莲，旁人都只以为太子对万贞儿是姐弟或母子恩情。

    擦干净伤，他颤手撒上金疮药，小心翼翼用药布一层层包扎。

    “殿下，这位宫女的伤太重了。”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可每碰一下，昏迷中的贞儿还是会无意识地颤抖，发出细微的痛吟。

    此刻寝殿内只剩下朱见深和昏迷的万贞儿。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活着熬过褫衣庭杖的奴婢。

    “呕”

    可万贞儿牙关紧闭，药汁大多流了出来。

    朱见深崩溃怒喝：“用最好的药，想尽一切办法，必须救活她！”

    二人受伤之时，总会互相疗伤，最熟悉如何处理五花八门的皮肉外伤。

    太子殿下哭了，泪流满面。

    “贞儿…贞儿…”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此时场内只剩下覃勤这个心腹奴婢在场。

    朱见深潸然泪下，眼泪终于不争气掉下来。

    他边哭边拧干帕子，一点一点擦拭伤周围的血污。

    朱见深不放心任何人触碰奄奄一息的贞儿，他怕，怕那些奴婢不尽心照料她，怕她死

    鲜血从袍子下摆滴落。

    储五儿早已被打得扭曲变形的尸体被拖下去，她的脊柱都被打断，拖出几步，竟断成两截。

    “有劳，曹公公。”

    地上留下一道长长血痕，两个小太监提着水桶过来冲洗青石板，血水混着黄白尸浆染成血河。

    数年后，竟在成化帝废后风波里，因救过帝王心尖宠妃，侥幸逃过一劫。

    虽说今日在场的太医与医女都是殿下的心腹，可天底下哪里有太子伺候奴婢的道理。

    “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若万贞儿死所有人！都只能自求多福了。”

    “殿下，这不合规矩…”覃勤忍不住开提醒。

    万贞儿缓缓睁开眼，看着太子，嘴唇动了动，想说救命，看到太子泪流满面，还想安慰他别担心，可才艰难张开唇，却痛苦吐出一血，眼睛一闭，疼得昏死过去。

    “万宫人，定还有气儿。”牛玉语气发虚。

    医女们端来热水、金疮药，可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众人吓得纷纷退下。

    端坐在圈椅上面色阴鸷的太子一记眼刀劈来，覃勤一哆嗦，赶忙将那五个吓破胆的年轻奴婢一并赶出去。

    紧紧跟在太子殿下身侧的覃勤看得胆战心惊。

    “多谢！”朱见深压下恐惧，抬眸朝牛玉感激颔首，他知道牛玉定暗中使手段保住贞儿一命。

    “滚出去！”

    “殿下言重，奴婢如今在紫禁城里人微言轻，没帮上忙，还请殿下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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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边哭边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前，一把将她抱起，一步一步跑回寝宫。

    覃勤这才敢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万贞儿从刑凳上抬下来。她的后腰全是血和破碎的皮肉，触目惊心。

    可眼下，朱见深却崩溃落泪，该如何是好，他的贞儿快碎了，他甚至不敢触碰她。

    太医不敢再多言，赶紧开方配药。

    覃勤愁眉苦脸站在廊下，余莲忧心忡忡凑过来：“这该如何是好？”

    接连传来奴婢痛苦的呕吐声。

    奴婢们吓得四散离去，只留下内殿伺候的心腹奴婢们躲在覃勤身后瑟瑟发抖。

    太医颤声：“杖伤深可见骨，又失血过多，恐…恐难熬过今晚。”

    直到八十杖打完。

    余莲脚下一踉跄，瑟瑟发抖靠在廊柱上，哆哆嗦嗦取出随身携带的观世音菩萨玉佩，振振有词念经保佑贞儿平安。

    可他若不救她，紫禁城里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朱见深鼓足勇气，边哭边小心翼翼处理伤。

    “太子殿下，时辰已不早，奴婢也该回乾清宫复命，奴婢告退。”曹吉祥躬身，幸灾乐祸看向半死不活的万贞儿。

    牛玉没想到，今日只不过想与东宫结善缘，随吩咐掌刑的心腹奴婢莫要对万贞儿下死手。

    做完这一切，他满头冷汗坐在床边，无助握住贞儿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浸湿她的指尖。

    覃勤伸手正要将被打得支离破碎的万贞儿抱起来，送到偏殿，指尖刚触及到万贞儿腰肢，却被人猛然推开。

    “滚！统统滚出去！”

    待牛玉离去，前殿只剩下东宫的宫人和趴在刑凳上的万贞儿。

    血淋淋的肠子和一堆内脏哗啦一声四散掉落在地，还冒着丝丝热气。

    “奴婢遵命。”怀恩垂首，不卑不亢踏着一地碎尸烂肉，恭送曹吉祥。

    万贞儿被安置在太子寝宫里。

    朱见深一边擦一边喃喃：“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

    至于她能活多久牛玉不敢说，若无曹吉祥从中作梗，万贞儿定能活下去，可曹吉祥显然不想让万贞儿好过。

    朱见深颤抖着掀开衣摆，在南宫那些年，他谁都不信任，只信贞儿，贞儿也只信任他。

    “对不起…对不起…”

    待奴婢们全都走远，站在墙角的牛玉满眼愧疚走到太子跟前：“殿下恕罪。”

    伤完全暴露出来，臀腿一片狼藉，皮开肉绽。

    “传太医！快传太医！”朱见深嘶声大喊。

    他不能让任何人触碰贞儿，他只信他自己。

    刑杖继续落下，打在已经死去的尸体身上，发出沉闷声音。

    “哎”覃勤欲哭无泪。

    “都出去，孤亲自来。”朱见深说。

    朱见深深吸一气，拿起剪刀，小心翼翼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湿润药巾。

    曹吉祥是练家子出身，他那三大板，足以要她性命，左不过就是这两日的大限。

    鬼才知道，太子对万贞儿竟存着男女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