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3)
霍光在平阳县住了十五年, 跟着卫伉跑了四日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平阳县的了解如此匮乏。
平阳县有多少里,地形气候如何, 适合种什么样的粮食, 往来的商户通常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是做什么生意的……
但这并不是霍光最大的收获。
平阳县的百姓有多少亩产,种什么粮食, 商户交多少税,卫伉边观察边问打听, 不必问太守, 自己就估算了一个数。
之后卫伉与太守详谈时,霍光在场, 太守所答的数与卫伉估算相差不多。
霍光知道,冠军侯兄弟的身份只能荫庇他得皇帝授官, 想要在长安站稳脚跟,他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次日卫伉就要离开平阳县, 傍晚霍光回到家, 便问母亲行李收拾的如何,霍母一听眼泪便哗哗落下来。
霍光温声劝道:“若兄长当真想对我不利,何必接我去长安?这几日宜春侯也未曾存心难为我,阿母只管放心,此去长安,我定然好好的。”
霍母淌眼抹泪道:“从平阳到长安路途遥遥, 你这一去,咱们母子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如何能不忧心?只你那个狠心的老子,将耳朵一堵, 也不知为你操心!这个债还是他欠下的,如何叫你来还?”
霍光并不觉得自己去长安是在还债,尽管他的确想不明白,在父亲的所有孩子中,兄长为何独独见他,又为何选择将他带回长安。
将这话说给母亲,只怕她哭得更厉害,霍光斟酌片刻,又道:“阿母,日后我会经常给你写信。阿翁那里……阿母别与他争执,也别生气,这是并非阿翁能左右的事。”
霍光当了霍仲孺十几年的长子,也受过他的用心栽培,他现在如此不闻不问,霍光不是不难过,但难过无用,他去长安还有更多的挑战,暂且分不出心神来纠结。
霍母见长子如此懂事,又抱着他哭了半晌,才哽咽着道:“本来想着今年就为你定下婚事了,此去长安,也不知有没有人为你操心……”
霍光现在考虑不到这些事,他摇摇头:“阿母,我还年轻,耽搁几年没什么,兄长不也去岁才成了婚么。”
“人家那是尚公主,咱们如何敢比?”霍母说着话,又有了新的担忧,“也不知道公主是什么性情,瞧不瞧得上你……”
霍光哭笑不得:“公主有什么瞧不瞧得上我的……”
尚公主的是兄长,又不是自己,阿母实在是忧虑太过了。
霍母嘀咕了一句:“你叫兄长倒叫得顺口。”未等霍光说话,她紧接着又道,“日后在长安,你全指望他了,亲近些对你也好。”
霍光道:“我自己也会用心的,阿母,我年岁不小了,不能一辈子都指望兄长庇佑,将来……将来或许我也有机会将阿母接到长安去。”
霍母摸摸他的脸:“你不用惦念阿母,也不必惦记旁人,长安多贵人,你细心谨慎些,阿母不求你高官厚禄,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霍光眼圈微红,垂眸点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霍家才吃过早饭,霍仲孺欲言又止半晌,到底开口叮嘱了霍光两句话:“到了长安要对冠军侯勤谨恭敬,你在那里只有他这一个依靠,千万要小心行事。”
就算霍去病不想对霍光如何,他们又不是从小长大的嫡亲兄弟,霍光在长安难免孤立无援。
但叫霍仲孺反对霍去病的决定,他定然是不敢的。
霍光点点头,未曾多解释,只道:“阿翁放心。”
霍母没好气道:“冠军侯不知哪日才回长安,现在小光要应对的是宜春侯,是长平侯,还有……卫家一家子列侯,小光区区白身,去了只怕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霍光的弟弟妹妹们闻言都担心地看着他,他用眼神示意他们放心。
霍仲孺讪讪道:“到底小光不得不去了,你说这个……”
霍母恨恨瞪了他一眼,更加生气,只是她的话被长子截住,未能出口。
“阿翁,阿母,等到了长安安顿好,我会给家里写信。”霍光道。
霍母听了这话,愈发心疼,眼泪滚滚落下,看见阿母哭了,两个最小的男孩儿女孩儿也跟着哭起来,两个大的也红了眼眶。
霍光低声劝着母亲,又劝弟弟妹妹们,半晌,他们才稍稍好些。
霍仲孺瞧了眼日头,道:“小光准备准备,快些去传舍见宜春侯,别耽搁了他启程的功夫。”
“你倒盼着儿子走……”霍母一听,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
霍仲孺唉了一声,道:“我也是怕耽搁了,宜春侯怪罪小光,你再舍不得,到底他都要走了。”
霍母听了这话,辩驳不得,强忍着哭腔道:“行李皆备齐了,也给你装了钱,都在衣裳底下,你当心些,你身边服侍的两个都跟着你去,也给你准备了路上的吃食……”
霍光握住母亲的手:“阿母的嘱托,我都记着了。”
“这就让人装上车,小光,你……你去吧。”霍母摇摇头,手也慢慢松开了,“我不去送你了,当着宜春侯的面,我哭成这样,再惹他不高兴。”
霍光重新握住母亲的手:“阿母,宜春侯说今天离开时他会过来接我,不必我去传舍。”他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为母亲擦泪,“我定会好好的,阿母放心。”
霍母怔了怔,不敢相信地重复:“来接你?宜春侯要来接你?”
“嗯,大约快到了,他说……”霍光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母亲打断了。
“小光,宜春侯当真待你不错,是吗?”霍母紧紧抓住他的手,“这几日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个脾气很好,也好说话的人?”
为了让母亲放心,霍光每日晚间回来总会说些白日他和卫伉的相处,只是母亲只一味担心,这些话她都过耳便忘了。
这会儿她才有了实感,宜春侯在她这里才有了一个确切的形象。
霍光连连点头:“阿母没记错,我的确说过几次,等阿母见过宜春侯就会知道,我没有半分虚言。”
霍母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长安城的贵人她未曾见过,平阳县却有平阳侯的宗亲,趾高气昂者不在少数。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