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3/3)
伊稚斜万分不解。
还有宴上所饮的酒,伊稚斜喝过这种酒,西域人用葡萄酿的,除了好看没有别的用处,一股子甜味,简直不能称作酒。
但汉人的葡萄酒不是,它不仅色泽漂亮,入口棉柔,更加没有那一股葡萄的甜味,饮下后叫人觉得舒畅。
至于这些口味上佳的饭菜,入目可见的透明窗户……伊稚斜今日受到的刺激很多,他已经有点缓不过来了。
但他不知道,之后还有别的刺激在等着他。
……
庆功宴结束后,卫伉跟他爹他哥一起回家,他没有饮酒,托着腮坐在马车上。
“这些年了,每次都是如此。”卫青颇为感慨地笑道,“不同的是,去病和伉儿都慢慢长大了。”
卫伉笑道:“阿翁也长大啦。”
卫青揉揉他的头:“阿翁老了。”
“我看看!”卫伉凑过去瞧了瞧,笑道,“完全没有!阿翁还是超级超级帅!”
霍去病撑不住笑了:“舅舅,陛下说得对,伉儿太会哄人了。”
卫伉歪头看他,一本正经道:“阿兄,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舅舅难道不帅吗?”
卫青也笑眯眯地看向他。
霍去病捂了捂头:“我酒喝太多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
卫伉和卫青一起哈哈大笑。
卫伉眯着眼睛笑道:“阿翁,我算打败了骠骑将军吗?”
霍去病敲了敲他的额头,笑道:“你何止是打败了骠骑将军,你也打败了大将军。”
卫伉双手比耶。
今天宴上有匈奴人,又饮了高度的蒸馏葡萄酒,皇帝为怕有人喝酒出丑,控制了酒的量,还给某些人悄悄换上了度数低的葡萄酒。
不过,谨慎起见,卫伉还是叫人煮了醒酒汤,回家后给他爹他哥一人灌了一碗,才放他们去睡觉。
霍去病没有歇在长平侯府,吃了醒酒汤,他转头就去了二公主的府邸。次日,他们夫妻一起来给卫祖母问安。
皇帝昨日在庆功宴时下了封赏的诏令,卫青和霍去病分别加大司马,为大司马大将军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长平侯和冠军侯的食邑也都加了七千户。
这一年卫青三十四岁,霍去病二十二岁。
他们已经到达了人臣能够到达的顶峰,可他们还如此年轻。
昨日诏令下达后,满朝诸公边想着以他们的功劳这封赏不过,边为自己哀叹,人跟人真的不能比啊。
不管多高的封赏,长平侯府依旧不宴客,公主府也如同上次一般,寻常人都请不到两位新进封的大司马和他们的家人,想登门更是没有指望。
两位大司马自回京后立刻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忙碌,除了关于兵器、士卒的折损等以前都有的事,今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伊稚斜还在长安。
刘彻命人监视着匈奴那边的动静,一有消息就快马送回长安。匈奴人不会因为伊稚斜被擒就全部归降大汉,他们之中必定会有人趁机夺位,或居于一隅苟安,以图来日复仇。
刘彻当然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这个时候就要用上伊稚斜了。
在长安休息五日后,伊稚斜被请去陪同大汉皇帝狩猎。
长安有专门接待外国使者的馆驿,这五天伊稚斜和他的家人就住在此处,刘彻还非常善解人意地命早就被抓的右贤王、之前投降的浑邪王等人去见他,美其名曰让他们旧日君臣团聚。
一群匈奴的上层领导在长安聚会,可谓是非常杀人诛心了。
卫伉差点当场笑出声。
伊稚斜这五天在长安的日子想必非常舒服,再次见到人时,卫伉凭借站位靠前的优势,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在伊稚斜入住前,皇帝早早就命人将馆驿重新装修了一遍。
玻璃的窗户,瓷制的器具,庭前遍植当季的鲜花,屋前还有两个硕大的玻璃鱼缸,其中游鱼摇曳,上有莲花点缀,入门后桌上有小巧的鱼缸和瓷制的花瓶,卧房内琉璃的博山炉中燃有熏香……
饭菜每天不重样,出门穿戴的衣服上喷了香水——是的,皇帝并没有限制伊稚斜出门。
只是因为伊稚斜对长安不熟悉,他出门需有护卫,也要有长安的向导,免得他迷路或者与人沟通不便。
卫伉观察到伊稚斜的眼神有些恍惚,看来皇帝陛下的糖衣炮弹很奏效,伊稚斜这五天的经历,堪称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吧。
刘彻受过众人的礼,春风满面地宣布狩猎开始,他又邀伊稚斜与他同行。
伊稚斜登时打起精神来,他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汉人的皇帝富贵骄奢,与他比打猎,当真是自取其辱。
一刻钟后,伊稚斜就不这么想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羽毛散落、浑身带血的飞禽。
这禽的体型不算小,是怎么被打下来的?又如何造成这样重的伤?箭根本做不到!
况且,他分明没有看到箭矢,大汉皇帝难道会什么术法不成?
他忽然想到在与卫青对战时,那些好像长了翅膀带着黑烟与火焰的箭矢,难道它们如出一辙吗?
刘彻意犹未尽地笑道:“这鹗还是不够猛,骠骑将军告诉朕,祁连山素有青雕,改日朕要前去一猎。”
伊稚斜笑不出来,他死死盯着刘彻手中不知名的东西,定然是它杀死了那只禽,可它如何做到的?
丞相李蔡上前道:“单于如何不言语?”
伊稚斜低着眼睛:“我……”他转向刘彻,“陛下,臣只是不明白,陛下用何物猎下了这鹗鸟?”
刘彻轻描淡写地敲了敲手中的火铳:“正是此物,卿未曾见过它,却见过与它同出一源的另一样物事,便是大将军所用的火箭。”
果然。伊稚斜咬牙道,什么望远镜、司南还不够,大汉还能做出这种神兵利器!
“大将军……”伊稚斜仍旧没有抬眼,“果然不凡。”
刘彻笑道:“卿却错了,将火箭用在战场上,得以取胜,是大将军的功劳,做出火箭,却是另一个人的功劳。”
“说起来,他们还是一家人,卿已经见过他了,他就是大将军的长子,骠骑将军的表弟。”刘彻将卫伉拉到身边,好像过年走亲戚似的介绍着。
哦,难怪他们长得那么像,伊稚斜冷漠地想,原来是一家子祸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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