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1/2)
&esp;&esp;第316章
&esp;&esp;小方,是皇帝;
&esp;&esp;皇帝,等于小方;
&esp;&esp;小方不是漂亮母蛇;
&esp;&esp;是龙;
&esp;&esp;是个男龙;
&esp;&esp;哦不对,男的龙应该叫什么来着?雄龙?公龙?
&esp;&esp;脉案砸下去了,水光正好腾出手来,弹了林院正一个额头蹦儿,“砰”的一声,清脆又好听,一听就是颗熟透了的好瓜。
&esp;&esp;林院正捂住额头:“哎哟!你干甚呢!”
&esp;&esp;“疼吗?”水光探头。
&esp;&esp;“疼啊!”林院正“哎哟”连天,捡起脉案呼呼吹两下,微尘被吹得四散开来,像落下的漫天绒毛。
&esp;&esp;水光昂头看,绒毛被窗棂缝透入的隙光折射出漫天飞舞的棱,投映在她眼眸里,像下了场金光闪闪的雪。
&esp;&esp;既然林院正会痛,那自然就不是做梦。
&esp;&esp;水光愣了愣,突然发问:“皇帝姓徐,那他名字叫什么?”
&esp;&esp;林院正赶紧捂嘴:“你疯了!当今圣人的名讳也是好说出口的?”
&esp;&esp;水光扭头避开捂嘴的手:“名字是越明吗?”
&esp;&esp;林院正又“哎哟”起来:“什么越明当今圣人这一辈承的是‘衢’字,圣人即位后雍王、荣王就改了‘渠’字。”
&esp;&esp;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esp;&esp;世间之大,就算脉案相似,又怎样?
&esp;&esp;万一,万一小方恰好是皇帝特意找来的身体状况、脉案走势相近的药人?
&esp;&esp;这个猜测让水光稍微喘了口气。
&esp;&esp;又问:“圣人身侧有个大监,比吴敏职务还高的,姓方你认识吗?”
&esp;&esp;林院正人老实,半辈子都在钻研银针之术,虽知道水光是吴大监亲信,但没想过二人究竟是个甚关系,听水光这样问,只以为是打听吴敏在御前的亲疏远近,笑着摇头:“没听说过,这宫里混出头的姓方的,唯有太后身边的方孺人,这还是托了她是太后娘娘族亲的福。”
&esp;&esp;方孺人、族亲、方太后
&esp;&esp;方越明。
&esp;&esp;方。
&esp;&esp;人,哪有平白无故给自己改个姓的。
&esp;&esp;要么随父姓,要么随母姓。
&esp;&esp;这皇帝虽足够离经叛道,连太监都敢装,却也绕不开选择姓氏时的惯性!
&esp;&esp;水光眨了眨眼,金光闪闪的雪瞬时变为如常的平静,再眨了眨眼,只见小姑娘神容如常地同林院正抱怨:“师父呀,大年都快过了。我独个儿在院里守了这样久,好累噢!您先头说的沐休假可还作数?”
&esp;&esp;
&esp;&esp;麟德堂燃着的舒梨香味淡广散,钻进孔里、缝里便铺延开,外廊能嗅到一股子淡淡的味,却闻不真切,若有似无,便叫人越发烦躁。
&esp;&esp;廊间,有宫人轻手轻脚来回走动的声音。
&esp;&esp;声音很小,像雪落在木枝上,不仔细听,压根无所察觉。
&esp;&esp;偏生这样细微的声响,叫里间本就烦躁的那人,愈发焦灼。
&esp;&esp;“吴敏,叫廊间声音小些。”
&esp;&esp;床榻幔帐后,传来清冷绷紧的声音,一语落地,稍等片刻终于踟蹰开口:“贺太医,还没来?”
&esp;&esp;昏黄奢漫的光晕之中,吴敏一滞,随后谨躬碎步往前:“回圣人,奴婢一早撇了招呼,自澧门至煊门,若见贺太医均不许拦,几扇门早早地就大开了。”
&esp;&esp;当御前内监的,听得懂皇帝的话不是首要,能回答对皇帝的问题才是顶要紧的!
&esp;&esp;比如现在:他不能明说小贺姑娘没来,他只能说明小贺姑娘的来路没有任何阻碍,如果没见到小贺姑娘,那只能说明小祖宗没想来,跟他屁关系没有,更没有挑动皇帝危在旦夕的
&esp;&esp;看,甩锅就在字里行间。
&esp;&esp;吴敏为自己的脱困能力沾沾自喜之后,转而又发起愁来:说起来,七日了,鬼都投胎了,小贺姑娘还没来!
&esp;&esp;不仅没来,他派人打听,说是小贺姑娘告了近一月的沐休,出了宫,扭头就钻进自家姐姐后宅。
&esp;&esp;这几日,日日不重样的外送流水般送进薛南府,范楼的、百香楼的、岳记的
&esp;&esp;每天外送时辰,都在晚上。
&esp;&esp;合着,一到晚上,小贺祖宗就胃口大开,张着个大嘴,像黑洞洞的府门,天南海北吞噬万物!
&esp;&esp;小贺太医这日子,过得可谓是风生水起,就差没点两个戏伶近身玩乐了。
&esp;&esp;吴敏耷拉下眼皮子,余光瞥了眼床幔后暗影:小贺祖宗欢天喜地,自家皇帝有气无力,他就说了,那小祖宗是个大劫!是整个大魏的大劫!
&esp;&esp;吴敏话落地,幔帐后的身影僵滞一顿。
&esp;&esp;徐衢衍面色苍白,发问:“朕的脉案,林穆不曾带回太医院?”
&esp;&esp;吴敏躬身:“带回了,奴婢特意嘱咐,一定要带回太医院,与信得过的学役郎中交商。”
&esp;&esp;“那她可曾过目?”幔帐后,声音发闷。
&esp;&esp;吴敏抿抿唇:“林院正回禀——”
&esp;&esp;这个时候就要顶着压力,抛开八面玲珑,把事情摊开喂给皇帝了。
&esp;&esp;“您的脉案,这几日,林院正重新誊抄着。”
&esp;&esp;吴敏头埋得很低,只讲事实不讲结论:“您原先那份脉案,小贺太医看过后,砸在了地上,页角处破损得厉害。”
&esp;&esp;徐衢衍胸腔剧烈起伏,不过顷刻之间又恢复平静。
&esp;&esp;床幔之后的黑影,如同皮影戏的傀儡,匠人的线断了,影子便没了动作。
&esp;&esp;徐衢衍怔忡地紧盯深檀色的床榻木架,颜色稠得像被冻住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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