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esp;&esp;南絮听完之后把折子合上放在桌案上,没有立刻说话。殿内安静了片刻,她才开口:“去年种子银两是多少?”
&esp;&esp;侍郎卡住了,显然是没细查:“臣……臣回去再核。”
&esp;&esp;“是,像是宋家为了宋昕云在向娘娘提亲,其他的,隔得太远没有听清。”
&esp;&esp;南絮的目光落在折子上,停了一瞬:“逃了两个犯人,追了半月没有追到?”
&esp;&esp;南絮的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洇开一小团,她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得像是没有听清:“结为姻亲?”
&esp;&esp;南絮的声音平稳:“地多了多少?”
&esp;&esp;南絮没有抬头:“今年多两成,是近一万两。”
&esp;&esp;侍郎点头:“正是。”
&esp;&esp;户部侍郎显然没料到她问这个,顿了一下才答:“回陛下,去年是八千两。”
&esp;&esp;南絮把折子放下:“既然有怀疑,为什么不查?兵部的人在做什么?当地驻军在做什么?半月时间,足够让人跑到边境线了。”
&esp;&esp;“今日午后,宋小姐走的时候眼眶有些红,但神色是平静的。”
&esp;&esp;工部侍郎出列时声音稳稳当当的,把需要多少银两、多少人工、多少工期报得清清楚楚,和户部刑部那两人比起来简直不像同一个朝堂。
&esp;&esp;南絮坐在灯下,冷梅香在空气中微微一沉,她把朱笔放下,动作很轻,目光落在那团洇开的墨迹上:“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主事的腿软了一下,扶着笏板才站稳,退回去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片。
&esp;&esp;侍郎脸色白了,嘴唇动了动没敢辩解,退回了队列。
&esp;&esp;殿内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敢出声。侍郎站在殿中央,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外冒,他低头站了半晌,声音越来越小:“臣……臣确实没有查清,臣有罪。”
&esp;&esp;刑部主事的声音更紧了:“回陛下,那两人跑了之后便没有踪迹,臣怀疑有人在暗中接应……”
&esp;&esp;南絮没有接话,冷梅香在空气中弥漫着,比方才又浓了一丝,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慢慢溢出来,她压不住,也不想压。
&esp;&esp;主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esp;&esp;“暗卫没有听见娘娘的回答。”
&esp;&esp;第二本是刑部的,说北境一处流放地逃了两个犯人,已经在当地追捕了半月未果,请陛下调拨人手增援。刑部主事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念一段他已经预料到会被质问的折子。
&esp;&esp;工部侍郎的脚步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转过身来,声音明显比方才低了一度:“回陛下,去年确实疏通过,但今年开春冰融之后,上游冲下来不少泥沙,又淤了大半。”他顿了一下,“臣本不该这么急,实在是近日雨水多,若再不疏通,汛期到了怕是要漫堤。”
&esp;&esp;南絮听完,没有挑错,工部侍郎正要退回队列,南絮忽然开口了:“朕记得东门外的护城河,去年秋天刚疏通过一次。”
&esp;&esp;南絮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那几息像是一整个季节那么长,然后她收回目光:“朕知道了,银子你去户部领,朕会批。”
&esp;&esp;她从未设想过楚意会不属于她,总觉得即便和离也有机会和好,但宋昕云去找楚意说亲了,楚意是喜欢过宋昕云的。如果她与楚意没有和离,她可以不将宋昕云放在眼里,但现在,她已经摸不透楚意的想法了。
&esp;&esp;南絮把折子放下:“查清楚了再递上来。另,户部核账不力的过失,记档一次,罚俸半年。”
&esp;&esp;主事的头越垂越低,像是要把自己缩进那身官服里。
&esp;&esp;——
&esp;&esp;第一本奏折是户部递上来的,说今年春耕的种子银两比去年多了两成,请陛下批示是否核减。户部侍郎的声音抑扬顿挫,念得稳稳当当,像是背过好几遍了。
&esp;&esp;危机感包裹着她,如果楚意答应了,她该怎么办?
&esp;&esp;第三本是工部的,说京城东门外的护城河淤积严重,需拨银疏通,请陛下示下。
&esp;&esp;早朝刚开了不到一炷香,群臣就看出陛下心情约莫是不大好。
&esp;&esp;南絮把折子放在桌角:“追捕不力,记大过一次。若半月内再无结果,你这主事的位置也不必坐了。”
&esp;&esp;南絮抬起眼:“怀疑?”
&esp;&esp;南絮的手指在桌案上停了一下:“她怎么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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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南絮把折子推回去:“朕不想等,你现在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