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esp;&esp;她反复回想那日自己沉默迟疑的模样,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连她自己都知晓,那般沉默,太容易让人误会,太容易让人多想。
&esp;&esp;她本就靠着一股惦念与执念强撑,靠着想要守着楚意、弥补过错的心思硬扛,如今心底唯一的念想彻底落空,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断裂,所有疲惫与寒凉瞬间席卷全身。
&esp;&esp;楚意晨起梳洗过后,坐在院中藤椅上静静看书,眼底却始终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纷乱心绪。
&esp;&esp;宫人皆屏息垂首,步履轻缓,无人敢出声惊扰半分,殿内气氛低沉到了极致。
&esp;&esp;她不能再看着陛下这般自我消耗、郁郁沉沦。
&esp;&esp;楚意指尖微微一顿,合上手中书卷,心头瞬间咯噔一下。
&esp;&esp;片刻间,素鸢快步走入庭院。
&esp;&esp;将军府,日头渐高,晨光正好。
&esp;&esp;以南絮敏感偏执、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性子,定然会往最坏处揣测,定然会彻底心寒失落。
&esp;&esp;该不该主动?
&esp;&esp;她要去找楚意,求她入宫,看一看病倒的陛下。
&esp;&esp;宫车疾驰,一路匆匆入宫。
&esp;&esp;“素鸢?只有她一人?”
&esp;&esp;穿过层层宫道,踏入寝殿的那一刻,浓重苦涩的药香扑面而来,笼罩整座恢弘宫殿。
&esp;&esp;她心底骤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慌乱,来不及细想,立刻出声:“快请。”
&esp;&esp;陛下这场病,身病是虚,心病是实。
&esp;&esp;楚意心头一紧,骤然起身,声音不自觉收紧:“她怎么了?”
&esp;&esp;她看着楚意,语气恳切卑微,近乎哀求:“小姐,奴婢知道过往诸多纠葛,知道您受过委屈、心存芥蒂,可陛下这些日子待您如何,您心里最清楚。她这病……如今普天之下,唯有您能解陛下心结。求您,随我入宫看一看陛下,起码劝劝她让她好好休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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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往日里沉稳端庄、进退有度的御前女官,今日眉眼间满是焦灼与疲惫,眼底带着未消的红痕,步履仓促,全然失了往日的从容镇定。
&esp;&esp;“陛下病了。”
&esp;&esp;一番话,字字句句,皆是实情,满是心疼与恳切。
&esp;&esp;“只她一人。”
&esp;&esp;要不要解释?
&esp;&esp;她快步走到楚意面前,不等行礼,便微微屈膝,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恳切与心疼:“楚意小姐,求您随我入宫一趟,去看看陛下吧。”
&esp;&esp;素鸢抬眸,眼底满是酸涩,字字恳切:“您养伤的那段时间陛下日夜守着您,从未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日日劳心劳神、透支身体。昨日从将军府回去之后,又看着心思郁结,似是整夜未眠,深夜高热突发风寒,今日一早就昏迷发热,汤药难进,心神郁结难舒。”
&esp;&esp;素鸢看着南絮眉头紧皱,眉眼间难掩落寞痛苦,终于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esp;&esp;往日里庄严肃穆、灵气凛然的宫殿,今日死寂沉沉,静谧得压抑。
&esp;&esp;“偏偏陛下还不遵医嘱好好休息,拖着病体批折子,又没有人劝得了她。”
&esp;&esp;这几日,她都在纠结犹豫。
&esp;&esp;楚意立在原地,心头骤然一揪,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瞬间席卷全身。
&esp;&esp;……
&esp;&esp;她终究,还是放不下。
&esp;&esp;哪怕逾矩,哪怕冒昧,哪怕会惹楚意不快,她也必须去一趟将军府。
&esp;&esp;素鸢又急又心疼,心底却无比清明。
&esp;&esp;“太医说,陛下是情志内伤、积劳成疾,身病尚可医治,心病无人能解。再这般郁结下去,身子只会越来越差。”
&esp;&esp;能解陛下心结、能让陛下安然释怀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esp;&esp;十余日不眠不休的守护、眼底不散的青影、日渐憔悴的眉眼、小心翼翼的温柔迁就,一幕幕画面飞速在脑海中闪过。
&esp;&esp;楚意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颔首,语气干脆:“备车,我随你入宫。”
&esp;&esp;终究,还是在乎。
&esp;&esp;素鸢独自来将军府找她,必然是宫中出事,怕不是南絮出事了。
&esp;&esp;心绪纷乱拉扯间,院门外传来仆从轻声通报:“二小姐,宫中素鸢姑姑到访,说是有急事求见。”
&esp;&esp;汤药石膏可治风寒高热,却治不好这满心郁结、相思成疾。
&esp;&esp;素鸢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深深松了一口气,眼底涌上一丝感激:“多谢小姐!”
&esp;&esp;帝王看似执掌天下、万人之上,可唯独在楚意小姐面前,小心又执着,爱得笨拙又辛苦,觉得委屈吃醋了也只会独自隐忍,不肯外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