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这不就够了吗?
他骤然睁开眼,转脸望去。
裴怀贞曾有计算,户部每年账上亏空三百万两,工部只逢兴修水利,便能侵吞五百万两。
奏折为黔州知府快马所递,却并非是为黔州所奏,折子外,特地用朱笔标有“越境”二字。
军队管控,流民安置,都是钱。
与其留下那样不美好的回忆,不如将一切定格,在她的记忆里,他永远都是那个真心爱她的“沈濯”,即便余生杳无音信,二人过往的记忆也不会因此消失,美好不会改变。
她必须爱他,用爱陆放的十倍爱他。
妇人转头看他,眼底映着他的模样,眸光明亮,笑意温婉:
不经意的,裴怀贞看到了那个被他遗忘的折子。
他未看奏折,而是吩咐内侍送往紫宸殿,等筵席结束,他自会察看。
点到为止。
过了许久,他将呼吸平复,重新睁眼。
彻夜明亮的宫灯照不尽空荡的寝殿,年轻的帝王如若幽魂,独自一人,身处光影明暗之间,体内强烈的情绪破土而出,如一张深渊巨口,即将把他吞噬。
她最好对他感恩戴德,一辈子守着与他的回忆过活,全心全意爱着“沈濯”,不接受任何一个男人的示好,别想改嫁给任何人。
裴怀贞必须提前设想好每一步,才能把这个岌岌可危的社稷拉回正途。
年底之前,宫中设宴,帝王宴请群臣。
灯影跳跃如心脏,照见折子上一行清晰字迹——
六部积弊已久,三法司官官相护,这两块毒疮他不能一次铲除,不如另设立察政衙门,专打贪官污吏,往死里抄家,多抄上几个,国库立有充盈之色。
裴怀贞伸手,拿起奏折,刻意压制脑海中的身影。
裴怀贞想到黔州洪水,不免觉得可笑,自家尚且痼疾未治,倒操心上别人了?
他不是她要的“沈濯”,他和“沈濯”也毫无关系,真面目露出来,她那点胆子,肯定比谁跑得都快。
不然还要怎样?继续厮混在一起,直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再互相折磨,直至看到对方都觉得恶心?
此时,离上朝不足一个时辰。
这表明,黔州知府是在为他人管辖之地上奏。
只见殿内空荡,琉璃宫灯照着起伏的烛火,四下冷寂,哪有那抹清丽身影。
“你瞧你,分明答应过我,以后不再饮酒的。”
裴怀贞想想都要吐了。
看了没两下,越看心思越乱,他扬手将奏折扔至一边。
因为他已经为她解决了所有生活的难题,余下人生里,她只有爱他这一件事。
“察政司”,便是整顿财政的首要一步。
薛青青,你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裴怀贞冷着脸扫那内侍一眼,内侍便已吓得连滚带爬,让礼部的人打道回府。
妇人柔软的声音,响起在裴怀贞耳边。
裴怀贞并未回到紫宸殿歇息,而是传召近臣至御书房,商议成立“察政司”一事。
你不会让我对你失望的,对吗?
裴怀贞怔愣片刻,方才还满身肃气的帝王,此刻红着眼睛,冷笑出声,阴恻恻地问自己:“演上瘾了?”
他双眸紧闭,长睫覆目,玉白色的面孔被醉意染红,连薄唇都比素日红上许多,如敷一层口脂,艳丽夺人心魄。
回到紫宸殿,他正欲更衣歇息,内侍又来禀报,说礼部官员在外求见,有关先皇的谥号已经拟好,还需最后择定。
……
儿女情长而已,没什么放不下的。
国库空虚,贪官污吏首当其罪。
“腊月初七日卯刻,蜀地巨震,千里人烟迹绝。”
“旁边的位置,可以再垒个鸭窝,养两只鸭子,现在开始养,等到过年,就可以宰了做樟茶鸭子,味道极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滚出去,朕没胃口。”他冷冷道。
他改变了她与她孩子的命运,遇见他,是她薛青青的荣幸。
明黄锦帐繁复华丽,上面绣有精致的蟠龙图案,帐中熏有浓郁的安神香,香气幽幽萦绕,静心催眠。
他下榻,沐着阴影行走,在殿中徘徊,分明地龙烧得滚热,他却觉得这个地方毫无暖意,只能靠动起来,才能获得一点点活人气。
他知道自己不辞而别,她会痛,会哭,会经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可对于她那样的普通人,用不完的钱,已经足以忘记一切烦恼。
裴怀贞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衣襟,用力一扯,颈下顿时轻松大片,露出明显的喉结,随呼吸高低起伏。
那种将美好之物毁掉的感觉,比战场上的尸臭还让他反感,如果推开便能保留,他根本不会有丝毫犹豫。
她必须爱他,这是她对他的报答。
若未能及时解决这两大问题,哪日流民暴乱,军队又调令不动,战乱再导致税收中断,国库雪上加霜,崩盘无非早晚。
一股闷痛自心口蔓延,裴怀贞猛然闭上眼,用力捏向眉心。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折子,翻开。
“是!”内侍忙不迭退下。
周遭场景已恢复如常,没有农舍,没有秋阳,更没有那个眼里只有他的妇人。
经此不悦,帝王没了更衣的心情,驱散宫人,直接和衣卧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眼下虽有齐王杀鸡儆猴,削藩顺利推进,解决了未来几十年的心头大患,可兵权收回,军费便是一笔巨额开支,且因之前藩王作乱,各地流民四起,官府无力管辖,已有数万人流离失所。
酒过三巡,斛光交错之间,一封加急的奏折入了裴怀贞的手中。
“沈濯你说,好不好啊?”
御书房烛燃整夜,直至鸡鸣时分,年轻的帝王方遣散近臣。
待到散筵,已是丑时。
她只需要按照他安排的那样,搬进那个舒服的房子,花着他留下的钱,她一辈子还能有什么波折?
不过一场露水情缘,她付出了身体,纵他恣意发泄欲望,他给她留房留地,为她打点好余生一切,仅此而已,二人关系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