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殿外内侍应声入内,跪伏于地,铺开黄绫,提笔待诏。

    她冷哼一声:“我仍是那句话,如今天下人都盯着你,你若敢动你三弟,便等着社稷动荡,民心不稳!”

    内侍上前,欲要搀扶太后。

    太后面无血色,身体瘫软在地,呼吸急促,久久难以平复。

    太后死死盯着他,恨意铺天盖地:“老三他生性宽厚豁达,他本就比你更适合做这个皇帝!”

    裴怀贞与她淡然对视,道:“当初儿子欲在开战前夕,撤离百姓,让全体将士换上百姓着装,以此诱敌。”

    他扯唇,露出一个阴翳的笑:“杀了他,母后下半辈子,该依靠谁呢?”

    裴怀贞转脸看她,眸色淡然:“母后少说些话,省省力气,留着赶路要紧。”

    裴怀贞面露狐疑:“母后为何觉得,我就一定会在此时杀他?”

    “你敢!”

    顿了一顿,他恍然醒悟:“或许如今杀了,也还来得及?”

    “为何不与母后对峙?”

    他叹息一声:“不过如今想想,儿子还真是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杀了老三,让他去和老二作伴。”

    太后却凶狠推开,朝着裴怀贞大吼:“岭南那荒蛮之地!常年炎热,瘴气弥漫!历朝历代皆是犯官贬谪之去处,去者多半生还无望,你把哀家和老三发配那等不毛之处,等同让我们母子去死有何区分!”

    “上林苑的前日,儿子头疾复发,数十名太医以诊治之名行谋刺之举,儿子杀了他们的第二日,病中杀人的的暴戾名声便传遍京城各处,百姓人心惶惶,这件事,可是母后一手谋划?”

    太后怒目圆瞪,语气颤抖难平:“如今朝政本就不稳,齐王的遗留势力在暗中蛰伏,等着将你一口咬死,你残暴不仁的名声已经流传在外,你在这种时候动老三,便是引颈就戮,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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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怀贞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幕后主使是谁,好难猜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寂静如死。

    裴怀贞低嗤:“母后说儿子无情,儿子若真无情,早在去年回京,便会将老三处死,永绝后患。”

    太后定住,久久未能出声,面上浮现一丝复杂。

    裴怀贞笑而不语,扬起声音:“来人——”

    过去半晌,她迟疑启唇:“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何——”

    太后陡然感到不安,急忙询问:“你什么意思?”

    裴怀贞道:“因为在儿子的心里,母后毕竟是母后,是儿子的母亲。”

    他轻笑,眼神陡然狠戾:“太后娘娘,我岂会容忍您对我的母亲下手?”

    裴怀贞道:“在上林苑那日,儿子的披衣被熏虎麝,引起猛虎发狂,扑向儿子,那可是母后的手笔?”

    太后目露惊恐,活似看到一个披着人皮的鬼怪,拼尽全力去维持理智,才颤颤地重启牙关:“事已至此,你若要清算,便只冲我一人,老三他并不知情。”

    “后面不知是谁,在城中散播消息,说铁鹞军要诱敌屠城,以此引发百姓暴乱,儿子便只能封锁城门,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诱饵。”

    裴怀贞眼眸微眯,耐心纠正:“母后又错了,太皇太后只养育儿子七年,母后却抚育儿子至今,儿子若真要像,像的也并非是太皇太后,而是母后。若非母后先对儿子无情在先,儿子又怎会对母后无情?”

    “朕之三弟裴怀昭,朕之同气,玉牒联辉。念手足之至情,推亲亲之大义,兹特封尔为南平王,赐藩岭南,抚绥黎庶,永为屏翰。”

    “只是母亲,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动薛氏。”

    “我待你无情?”太后冷笑出声,“你倒是说说,我何时待你无情?”

    裴怀贞静静听着这些控诉,直等到话音全部落下,才轻声反问:“雁门关的那三万多人,别人不知内情,母后还能不知吗?”

    “是,奴婢遵旨。”

    回忆起薛青青的脸,裴怀贞的口吻更柔了些:“儿子的第一条命是母后所给,第二条命,却是薛氏所给,薛氏之于儿子,便如同第二个母亲。”

    太后神色倏然定住,密密麻麻的寒意浮现后背,眼神狐疑又古怪,死死盯着裴怀贞。

    似是想到什么,太后发出一声冷笑:“若非你占着个嫡长子的名头,你以为谁会服你?雁门关三万多人,你说利用便利用,让他们全部惨死于北狄的屠刀之下,有了那件事在先,你以为天下人会觉得你雄才大略?你错了,他们只会觉得你心狠手辣,不堪为帝!”

    “朕之母后,皇太后温氏,不忍远离南平王,朕仰体慈怀,特准皇太后随同南平就封,以安颐养。钦此。”

    “那依母后之见,老三该当如何处置?”裴怀贞柔声反问,“觊觎皇位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同样是正统嫡出,他不过比你晚生三年而已!”

    裴怀贞吩咐内侍:“愣着做甚?还不伺候太后更换朝服,启程前往岭南。”

    “一样的冷血自私,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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